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在为期两个月的自甘堕落之后,重新背起健身包奔赴战场。从前天开始,冰箱内或桌子上又开始出现脱脂牛奶、即食蔬菜、脂肪燃烧蛋等东西,令人抓狂的日子重新到来。

    下班的时候,马路两旁诱人的餐厅饼屋,甜点小食总是令自己会怦然心动一下下。仅是一下下而已,随后摇摇头继续上路。不止一次了,别人数落我何必逼迫自己去坚持这样的自我折磨。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人活着都需要一个奔头吧。或许我的奔头就是让自己尽可能的去保持一个内外兼修,文武双备的状态。唉!遗憾的是,“内外兼修,文物双备”这句话是用来当歌词颂唱十分容易。当你一旦决定要去努力争取之后,却发现现实其实异常残酷。精进的代价,本来即很大很沉重。

    前些日子,紫霞说我的气色真不错。这一个冬季,我基本改变了每日膳食习惯,不喝酒不熬夜也不再服药,酒吧的娼浪也懒了许多。不过凡事有得有失,自己小腹的脂肪也愈发成为困扰自己心头的痛。在经过一番利弊权衡之后,我还是断然放弃了“气色”利好,重新回投低脂的怀抱。别人的处世观是别人的,为什么要听从,我还是得坚持我自己的。如果因为别人几句话而顺从了别人的价值观,那我还是我自己么?人人都有一个自我,跟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说到这个坚持的后果,最多一个“死”,而且是谁都回避不了。我的死,宁可瘦死江野,草席裹尸,也不能被一堆脂肪团团簇拥着,烧了半天还滋滋流油,想来都觉得如此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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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状态的确不佳,想出去走走,登山临水,忘却突袭而来的烦恼。

    不知道这个周末杭州的天气如何,想自己背着写生夹子上路,去断桥、去孤山、去西溪、最好找些没有太多人的地方,坐下来静静地写会儿生。刚才打开中央美院的网站看了一通招生启示,又让我想起当年想报考却被家里人断然阻止的一幕。人生总是会有许多遗憾,唯有这个遗憾是我一辈子的痛。当然我也明白自己就算如愿以偿投赴美术界也未必会成就自己一番梦想,然而如今每每念及此事,失落总是多过现况所给予我的一切满足。你可以说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其实我要得并不多。我只希望有那么一天,自己留在古老的寺院中,旁无杂念的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已,直至成佛。

    开会的时候,对方公司的某高层人士说了一个故事。说是原本给他开车的司机,去年在马当路的一套上下三层的石库门拆迁了,获利四千五百万。这司机一夜暴富,跻身千万之流,身价比这高层人士都高过几倍。说话间,众人摇头,自叹无福。我暗自忖道,“人各有命皆注定。是我的才是我的,不是我的,连一声叹息都是多余的。”

    人生,如此充满着意外的惊喜或悲剧。犹如登途之路,或迂回坎坷,或柳暗花明,或遇虎狼之灾,或有山水奇观。想自己这一路走得辛苦,然而对得起喜爱我的人也好,不负父母养育之恩也好,还得继续走下去。直到上天的意思到来,无力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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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朝的香严智闲和尚,初为僧时博闻强记,巧理善辩。当沩山和尚突然问他“你知道你出生前的模样么?”智闲对此无语以对。

    百思犹不得解,沩山和尚也拒绝为其解密释惑。因此智闲决定放弃佛教深奥哲学的思考,继而转为简单的戒律修行。离开寺众于偏远的山谷中结庐而居的日子,每天不过一些除草扫地,洗碗抹桌的日常小事。这一天,扫地中的智闲随手拾起一片瓦砾,丢向丛林,啪的一声击中一根毛竹。安静的山谷中,虽说清脆的碰撞声说来即去,然而智闲和尚却因此而人生彻悟。

    我们出生前是什么样子?别来聊什么原子卵子精子这种无聊的学说。我以为人之初或说是一声清脆的声音,或是那片瓦砾,以及毛竹。“Where do we come from? Who are we? And where are we going?”这个问题在基督世界纠扰了十数个世纪。然而在佛教世界,答案其实很简单--“我们自一切而来。我们是一切,又不是一切。我们向一切而去!”若要问“一切”是什么?一切便是“空”,是“诸法无相,诸世无常”;是有情众生,是风火水土,是瓦砾,是毛竹。这便是一切,又不足谓一切。

    扫帚扫地,扫尘扫心,扫出顿悟,扫出大德,扫出一个无穷无尽无始无终的世界。而我们都是扫帚下那一片片复来复去的叶子,于无尽轮回中永远没有不变的形状与质地。所谓空,不正是那春天的嫩芽,夏季的阔叶,转眼又成了秋日的枯色,以及腊月时冰碾的泥雪?

    般若波罗密,明白的人自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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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颠倒乱梦乍昏聩,心镜自鉴有是非。

    一派胡闹嬉笑不正经的模样,并不代表自己看不到人情世故的黑白美丑。只是看明白了又如何?心存不满,继而疏远,到头来反落成了自己心眼计较,肚量狭隘的名声。魏人嵇康的脾气到是我倾慕的榜样,志趣相投时一同于竹林中饮酒纵歌,肆意酣畅;志趣不投时,一纸书信便绝了来往。可惜嵇康最终因朋友之难,强而出头,招来杀生之祸,却不知那时的山涛对此又作何想?

    史载嵇康死后,山涛对嵇康的后代关照有加,世人所谓“嵇绍不孤”。在山涛的“照顾”下,嵇绍最终走了一条跟其父亲完全不同的道路--“仕途”。可惜嵇绍最终又于八王之乱中因独力保护那个白痴皇帝,被乱军生生砍死。

    嵇康避世避得不彻底,所以死了。嵇绍入世入得不彻底,所以也死了。都是横死!

    父子两个所选择的道路不同,结局都一样可悲,原因都在于有人总是容不得他俩与自己作对。难道历来不总是这样么?

    “求同存异”,如今听来更象一句笑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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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丁“嫩”霞说月底要去南京赏梅,我不喜那地方,所以决定携友另谋去处。西湖孤山的梅花想是也绽放了吧,梅枝下还有和靖先生的传说,令人向往。

    古人咏梅无数,独《疏影,暗香》二句最具梅品。诗中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仿佛宋画一卷,不受俗埃半点。以前很小的时候跟着祖父念书,就听说有这么一个人一辈子钟情于草木禽羽,隐志独居,被世人颂为“梅妻鹤子”。后来长大了,虽然总没有去深究这个人的身世,但“梅妻鹤子”的离世精神却一直留在脑海中。又一日,闲翻全宋词。突然看到一阙《长相思》下赫然写着林和靖的名字,疑惑不禁而起。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离别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难平。

    原来,和靖先生也有世情。再往后又听说先生尚有一支后代留在了浙江,另一支余裔漂洋至东瀛。曾经于心目中如神仙一般的人物,突然间有了血有了肉,有了平易近人的感受。绝世绝情的高士固然令人倾仰,然而终不如赏知春秋,悲欢离合的文人更真实一些吧。

    “梅妻鹤子”毕竟是个理想,于我们这个情欲世界中是无有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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