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八月流火 - [輕愁淺恨]

    2006-09-01

    八月的天气一如去年这个时候,或是燥热潮湿的雨,或是骄阳似火的天。长乐路弄堂门口的西瓜贩子在高温的炙烤下坚忍着,期待着每一位从他面前走过的路人能够停下脚步看一眼他脚边的货色。不过,也许正是晌午的关系,路人不多,能够有兴趣挑个西瓜再上路的更是少之又少。我匆匆穿过弄口,额头的汗水淋淋,轻轻喘气也有些耐不住这样的天气。绕过街角,抬头望见淮海中路上的群楼被厚厚一层浓雾遮掩着,忽隐忽现,仿佛有那么些水墨山水的意境,又仿佛当年我在三清山遇着的景色。只是,四处太过噪杂的车马声刺激着我的耳膜,让人根本无暇停下脚步多看一眼身边难得的风景。朝九晚五,月落日出,这日子就这么毫无意思地过着。兀自蹙然间,才发现这八月也在这样一种深埋于内心的寂寞中宣告结束了。

    八月里,死水无澜的日子,一连数日的高温也改变不了我日趋冰凉的心态,对什么都渐渐失去了兴趣,仿佛又回归到当初一样。闭上门,我谢绝所有来自外界的声音,一切都好象突然间嘎然而止,在这片流火的天空下。

    古人说,“无欲则刚”。我开始怀疑这几年以来自己愈发地脆弱不堪,是否跟自己日益膨胀的欲求有关。要标准的身段,要年轻的容颜,要一栋漂亮的屋子,要一份体面的工作,还要一个喜爱的人宠着哄着。。。而当我发现这些最终都变成生命中的一种负担时,才明白为之所承担的责报是要逃也逃不过了。从来没有一种获得是不需要人付出的,当舍弃了美食而换来了身段,当舍弃了钱财而换来了容颜,当舍弃了自由而换来了屋子,当舍弃了闲适而换来了工作,当舍弃了感情而换来了那人后,便会开始问自己,“这一切是否真的值得?”

    如今,每天早上走进公司后,我会用一支笔在日历上将昨日划去。这个记号不仅代表昨日的离去,同样也说明这不过又是一个无所求,无所望的日子。凡事少了许多指望,自然也少了许多本不该有的烦恼。就好比,不用再去苛求别人对我有多好,或有多坏,反正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不过是一个旦夕圆缺而已。彼此间能遇上了终归是上辈子积来的福分,得一日是一日;待到分离那一刻,自然也就是上辈子的福分已用尽,是该散了就散了吧,勿再强求。于朋友间,于情人间,这道理都是一样的。

    其实,实在无意与命运争宠,只是“说着鬼话与天知,做着凡人道辛苦”罢了。那个尝活了两年而已的怀宋堂主已死,在八月流火的日子中,如同湖池水面的一个小水泡,经受不住日头的暴晒,“啵”的发出最后一声清响后,便折殇了。

    一切都应结束了,一切又看似是个新的开始,一切真得能不变如初么?

    这八月,是也该结束了。
  • 咔嚓一声,解开十二年的尘封。原来自己的收藏,无论多久多久都可以在一秒之间分崩瓦解,再也容不得一点儿多余的后悔和一点儿多余的不舍。

    其实,只不过是瓶酒,被我藏了许久。不过是瓶酒,却在右手的一拧间,释放了四千三百八十个日子,刹那间一切全都过去了。

    十二年,所有的喜怒哀乐,颠荡波折,都化作一杯浊酒。这一杯酒,可以让人醉得毫无理由,醉得不堪言处,醉得雨下懊恼,醉得且笑且悲且从容。。。

    这日子,我又一次回到金陵。在这黄梅季节,雾霭沉重的古城,看不见长江水上的燕子矶,看不见莫愁的湖。人立在定淮门边的高塔上,原来清凉山就这样被横刀截断;原来秦淮河也可以如此萧条奈何;原来自己可以在这样的高度,看一眼金粉六朝的没落,听一曲用尽一生的爱,无计留人住。




    登临送目,千里江山。孤舟云淡,画图兮难足。 
    惟念往昔,繁华竞逐。旧事流水,寒烟兮衰蔟。


    唉,为什么自己如此又如何挣扎,到头来也只能做命运的奴。难道我所要的明天,只有到死的那天才能有?
  • Overdraft - [輕愁淺恨]

    2006-04-02

    最近翻来覆去一直在听Smooth,许多个版本,但我最喜欢的却是如下播放的那个,特别适合一两个人在床上颠覆翻腾,连节奏都那么暗自切合。

    Honey love, honey love, what you do to me
    I cant think I can‘t act the way i use to be
    Got no choice, just your voice send me thru the roof
    Im a mess, I confess its because of you

    Night life,如影随行,只是我再也不想花费口水把这一种颓坏衰迷给编织起来,好象一场春花秋月,其实全不然。

    第二天清晨,人醒过来以后,失眠往往伴随着一丝丝复杂的情绪令人苦恼,好象很失落,好象很遗憾,又好象有些懊恼自己。

    Smooth like the air I take you into me
    Youre all i crave, remain within me deep
    Just like the air youre there around it all
    Smooth everywhere, youre stare it made me fall

    药性过了大半,一宿却未眠,即使自己后来又加服了安眠药也不能。那个时候把红色药丸子吞下的时候,我就知道第二天我得面临着什么样的一个结果,那结果不是陌生的,只是在有时侯,我宁可冒着那样辛苦的代价,也希望让自己能彻底地颠倒过去一次。颠覆自己的所有,这样的一种叛逆在我十七八岁的年纪从来没有过,却在而立之年犹如洪水猛兽一般侵袭过来。在我越来越向现实屈服和低头的这一刻,叛逆在我脑海中不住滋生,侵蚀了几乎我所有的理智和判断能力。

    Ooohhhh shook me up so quickly
    Ooohhhh hit me like a smooth breeze

    有人在那里说希望自己一个星期能有一次419。我从来没有许过这个愿望,但却几乎做到了,只是做到了又如何?如果让我许愿,我是希望自己还是一如当初。每个周五基本都会收到短信约出去吃饭,饭后如果两人看的顺眼便随之,如果看得不顺眼便散之。园丁当年曾告诫我说“要给别人机会,也要给自己机会,什么事情都要尝试以后才能决定是不是保留还是放弃。”我想,我的确是做到了他的字面意思,却无法做到他的言外之意。机会我都给了,both each other,但结果还是一样,无论是我主动还是被动,结果都是一样。博客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让熟悉我的人开始对我陌生起来,让陌生的人开始对我熟悉起来。但无论如何,我与彼之间这样一种无法逾越的距离感越来越张开扩大。一个人被孤立和抛弃的感觉就好象那时候刚懂风月之事,觉得全世界似乎就我自己懂我自己一样,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我而来,也没有一个人会让我因为他而去。

    我的孤独感是与生俱来的。我是独生,小时候父亲被党发配在外,爷爷奶奶和母亲三人将我抚养长大。近二十年的学生生涯我从来没有住过宿,从来都是走读的,所有我从来没有机会去体验跟一群或一个年龄相仿的人生活长大在一起是怎样一种感觉。工作后,在我强烈要求下,我一个人搬出来住,母亲为此哭了整整一夜。我曾想以此来证明我长大了,可以独立了,不需要再在长辈的呵护下去享受似乎无忧无虑,幸福美满的生活了。可是最终发现自搬出来住后,孤独只会继续蔓延,如今更是常常成为我拒绝别人的一种自我开脱借口。我是真的希望或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么?无法回答。

    Turn around, take me down to your dreaminess
    Come on in and again we can lay and rest
    Close your eyes, my sunrie shine your beam of light
    Ride the wave to escape and be by my side

    疯了一般的四月,将各项安排编排得一派满园春色,桃红溢泻。由于连着几个星期的周五吹云布雨,自觉精力不支,以至于昨夜早早地从RG离场。七星说我“看上去”越来越年轻,可我明白毕竟岁月不饶人,我的身体从来都不会欺骗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少个夜晚,多少个日子。我一直都期望着天下能掉下个宝贝给我,但好想每次都掉到别人怀里去了,或是掉在我怀里的都是令我追悔莫及的。好吧,我现在承认了,我择友是有要求的,并且要求不低。可这难道很不应该么?我觉得我为了让自己更加优秀已经付出了几乎所有,难道我就不能要求身边那个人也是一个优秀的人么。至少,他对于我而言,是优秀的。

    头晕得不行,整个人东倒西歪的。我知道这不是因为药,腹内空空,是低血糖的反应。每一次药劲上来后,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吐,那样吐似乎完全不费力气,一张开嘴便稀里哗啦全出去了。早上醒过来后,腹肌八块清清楚楚,原来靠药减肥的效果就是这么来的。镜子中的脸愈显消瘦,可我下意识中还是不停对自己说,你要努力去象Tony那样,将两颊的脂肪全部褪去,只留下一个如刀削一般的线条。对于我所认定的目标,长久以来我都是不惜一切代价去做到的。母亲曾经大致对我这么说过“我知道你性格中的坚持和努力,这是你的优点。但你的弱点是,你总是事先忘记去弄清楚你的坚持和努力是不是值得的。”我回答母亲说“优点和缺点都是你给我的,人无完人,即使你的儿子也一样。”那一次谈话,于是就这么,不欢而散。

    这是一个透支的时代,我用信用卡透支着我的资产,用幻想透支着我的情感,用一千万个借口透支着我的生命,直到一无所有。

    过会儿,老同学结婚,包上红包准备去参加喜宴。人生便如一场戏,咿咿呀呀这边谢幕,那边登场。只不过这边谢幕的未必是我所愿意的,而那边登场的也未必是我所期望的。随波逐流一如浮萍一般的岁月,看来不到终点那一日,是望不到尽头的。
  • 上上签 - [輕愁淺恨]

    2006-03-20

    回忆,有时只需要一根导火线,突然间就炸了开来,再想收拾起来简直难比登天。

    临下班前,速速将几个关注的博客给扫了一遍,偏偏还是因为那篇说“涛”的往事,让自己一时间陷入莫名的怀旧中无法排遣。发现原来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些留下的伤口还是一样的深痛,而那些快乐依旧是那么的甜。有些回忆本来早已决心让它都逝去了吧,能不提起则不提起,在这些年的荒唐岁月中,似乎都被我掩埋得踪迹不见。可是谁又曾料到,回忆有时侯就象一把无情的刀,在你最不在意的时候突然刺了过来。曾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情绪,还有那张少年的脸,不住地滋生蔓延,将四周笼罩,压的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知道是否你还记得,那个夜晚我躺在你的身边,深冬的季节让我只能紧紧靠着你的肩。那年我们刚毕业,彼此认识了四年。我们不经人事,不懂得你给予我的是什么情,我对于你的是什么爱,就觉得这样呆着最好,我也别无他念。身边的你闭着眼睛,和我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我还有些埋怨为什么想见你却越来越难。侧着身子,睁着眼睛,我凭白数着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几天?而你却开始心不在焉。那个时候,我是绝对不可能猜出即将会发生什么,如果我能猜出,我想我根本就不会事先答应你那次,就我们两个人一口气跑到那么远,好象一次耗尽了我们之间所有的因缘。如果我能猜出这是我跟你最后一次单独相处,我想我根本就不会答应我自己就这样看着你从我身边起来,转过身来对我笑笑,然后低头说“该回去了。”

    睁大眼睛,却无法在漆黑中看得清楚,这便是我如今的苦衷。想来越是要将这一切看个清楚,往往越是不能如愿。当汹溶的往事如潮水般涌起,多希望能有个你陪在我身边;当无法排遣心中的郁沉时,多希望能有个你让我好好依恋。这些年来,身边来来往往多少过客,各自于我生命中留下了痕迹深深浅浅。唯有一个你,留下不过是一种伤感,很纯粹的一种伤感。我因此很清楚的告诉自己,那是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我们那些曾经的往事都好似上辈子的事了,什么都渐渐地淡了,哪里会留给我一丝机会让我顿生挂念。

    再回首,灯火阑珊处没有你,只有零碎的只字片语散落在字里行间。想说些关于你我的故事,又让我如何起头,如何继续,如何将这所有的心思都编织起来,再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昨天看《不可不信缘》,哭得稀里哗啦仿佛当年那个不经事的少年。回家的路上,泪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淌,面对司机的一脸诧异,我权当作不知不觉。其实,已经有多久不曾让自己的苦痛和怯弱如此放肆地表现于人前,这一次也算是让自己找着一个借口,哭个痛快,随他去吧,不再强作欢颜。你可知道,我的泪哪里只是因为一个虚构的爱情故事,我的泪也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所有烟消云散去的爱恨缠绵。自那年别后,再也不求你回头看我一眼,即便有时侯你打电话过来对我说,“你好么?想不想出来见个面?”。毕竟一切时过境迁,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你也远非当年的你,即使我们还能够再一次携手远行,我想彼此之间的距离早已是不可逾越。善待你的妻儿,就象当初你善待我一样,我会一辈子记得你曾经这么对我说过:

    “如果你。。。。。。。。,我一定会娶你过门。”

    感情事 怎会随便 
    不会将爱恨分合视若等闲
    只要你不以为我癫 让我在你身边
    那一年 上上的签 
    我等着看它是否真的灵验
    虔诚的心 不改变 
    众人中 我仍是你的首选
  • 春日闲话 - [輕愁淺恨]

    2006-03-02

    今晚是第一次坐在石库门古老的屋檐下喝着酒,码着字。经过两个星期的收拾,一切慢慢恢复平常,我的心也慢慢归附平静。铊说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其实我也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当我不再无礼地要求你为了我做什么,当我也不再苛刻地要求我为了你付出什么后,觉得每天的日子也就变得如此简单。早出晚归,健健身看看书,似乎什么都突然间少了追求,渐而淡然处之。

    这些天,生活依旧。该上班的依旧上班,该吃饭的还是吃饭,努力地上健身房为了四月的泰国行做准备,当然也从来没有忘记留心身侧擦身而过的一丝缘分。上个周末与朋友们游了一次苏州,游行未减,因此准备这个周末再去西山赏梅,只是可惜园丁两口子由于某些私事而不能成行。少了园丁他们,行程中自然少了一份乐趣,本想推迟一周却又恐良辰不在。再过把日子,梅花谢了,桃花开了,又当是阳春三月去扬州的季节了!时不待人,那里容得你我的一刻犹豫啊。

    我给重庆的eric留了言,希望能得到他的MSN,他没有回复,颇有些遗憾或不甘。总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衰到第一步就遭人拒绝的地步,可万事终归有这么头一遭,我就这么被人淡淡地的搁在一边。下午跟人聊天的时候,被问及我对eric的心思,我完全不想否认自己对他的一种好感,希望能认识他。可是这样的一种认识打算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却一点也说不上来。我跟你说,我关注,或者喜欢某个人,除了因为他对我特别好之外,就是因为能在他身上找到我身上所没有的东西。erci身上有我所欠缺的许多,或许是这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许多。于是,这让我渐渐地,无法抑制地成为了他~的一把扇子。Eric写的东西有人讨厌有些爱,而我至少觉得他写的是众所周知却少有人愿意表露的现实。这一个现实中包括了你我他,每一个自己。人到了某个年纪后就开始懂得,其实所谓的理想也好,梦想也好,都不如现实来得更真实。我之所以喜欢eric,或者说他所创造的文字就是因为他能够做到比我更坦白,更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欲望和想法。在我过往的文字中虽说有不少也提及自己的故事,但终归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唉,差了一份勇气。

    杯杯斟满,滴滴酌空,兴致方好,酒意渐浓。自回到石库门来居住后,似乎又找回了儿时的些许回忆。向来以为只有浦西的土地才能称之为上海,只有浦西的石库门才能称之为上海的风景,而只有住在石窟门里,说着一口吴侬软语的人才能称之为上海人。于是,自己蹙着眉头又做回一个辛苦的上海人。那天早上推开老朽的木窗听见不远处淮海路上车水马龙的喧闹声,轻言一句说是“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每天早上推开石库门走上淮海中路,一切都变得颇为得意;而当每一天推开石库门回到陋室,这才发现其实一切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有几次回家的时候跟老爸对酒,喝了几盅便开始话说当年。老爸对家道中落的现实其实也只能三声叹息罢了,剩下的不过是随遇而安的心态。但轮到我这边,却又添上不少埋怨和不甘。不要怪我对当下政府以及执政党的怀恨与不满,因为他们的惺惺作态从来都让我看待不起。那革命也好,不过是造反;那斗争也好,不过是假天下以谋私利罢了。我讨厌虚伪的一切,尤其是那种伤了人,还自谕无辜,以替天行道为借口的贱货。

    话说远了,收回了吧。中午的时候,为了那次中奖的缘故去静安寺烧了香,还了愿。耳朵里深深塞着耳塞,听着佛乐不与外交。那个时候跪在佛堂之中,双手合十,双目紧闭,突然觉得自己有种想哭的冲动。也许自己憋得太过辛苦了,需要彻底地放泄。一直认为自己会有一天出家离世,无论如今怎样又那样,当在佛荫之下才能找回这种让自己放松的情绪。这种情绪,我给不了自己,你若能给,莫在迟疑了,就给了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