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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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以来,南京城依然寒气逼人,而杭州已是春寒料峭,一派桃红柳绿的武林景色。当午后暖暖的日头晒在人身上,倦倦得只想睡去,好作美梦迤长。。。
曾经去了杭城许多次,都不曾有过机会往凤山去。虽然早有耳闻,那里便是南宋皇城旧处。只是可惜遗址地面的旧物早在匪元十四年被喇嘛僧用一把莫名的大火烧去,什么都不见了。据说那儿一带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尚有一些仿古探幽的意思,如今却随着无产阶级现代化建设,昔日的东风夕阳,如今成了仓库厂房。南宋皇城遗址虽已正式向上级提交了文保资格提升的申请,然后又有何用?记得林徽音早在五十年前就说过类似的话,“这些古迹建筑一旦被毁去,便不可能再重现了。”早几年我一直没有机会顺着长江东下,以古人的心境走一次三峡,而今却只能是望江兴叹而已。因此此次去凤山即便为时已晚,或说是晚了800多年也好,或说是晚了20多年也好,便趁着高架桥尚未横跨西湖,趁着凤凰山尚未夷平,早早去看一眼终归是没有错的。
“繁华总随流水,叹一场,春梦杳难圆。”
宋恭帝一如当年的道君皇帝,被俘北上成了阶下囚,后又被忽必烈一脚踢到了吐番去做了和尚。道君皇帝最终一口气咽在寒冷的黑龙江,恭帝则把尸骨留在了遥远的西藏。宋亡后,喇嘛僧挑拨离间,说是杭城的凤山皇城不可留,留则不利于蒙匪的江山大统。于是,恭帝北上的第二年,突然野火飞及宫室,禁城毁焚过半。又十年,又是喇嘛僧言于朝,以宫苑墙基营为五座庙寺。
勿用多问都明白这把野火是谁放的。十年后喇嘛建庙,次年又派人赶赴绍兴,尽盗南宋帝后六陵,吞没殉葬珠宝,并将挖出的帝后骸骨同牛羊碎骨混在一起,埋在旧时“福宁殿”前的小山上。山上加建一白塔,其形貌与北京颐和园白塔类似,塔料皆为宋宫旧料,实叹可惜。由此可见,集一个半世纪的财力物力所营造起来的亭台高楼,就在这一场奇怪的大火和别有用心的建寺阴谋中黯然消失了。留下得,只是一些摩崖上的题刻,以及些残存的文字记忆罢了。
“玉辇成尘事已空,惟余草木对春风。凭高花鸟无穷恨,目断西子夕照中。”
那座用宋人进士碑,宫中诸样花石乱砌而起的白塔,是蒙匪灭宋的胜利象征,唯遗民所不齿。更甚者,喇嘛妖僧取宋理宗之头骨为饮器,以图厌胜致富。可怜赵家太祖当年黄袍加身之际,可曾料到自己的子孙死后不仅死无葬身之地,连身首都不能同处!在我看来,蒙匪妖僧真正蛮子一家,以为烧了宫闱、建了白塔就成保得天下?他们缺少满人的领悟,所以不过九十载便被赶回了草木皆衰的北方。元末,五座庙寺相继被焚。至顺二年,一声霹雳将那座白塔击塌,真是天意所为。
前人有诗曰“白塔谁所营,又复为平地。犹有百年人,闲来话兴废”,语气淡然,意喻深长。正所谓成吉思汗也好,东条英机也好,最后不都成了历史一场笑谈?
我是顺着万松书院的路慢慢走上凤凰山,一路上经过了近年来才发现的“修内司窑”,为南宋官设青瓷窑。窑址不大,四处排布着烧瓷作坊,一一有序。有一处旷地上被遮盖着,我猜是其下尚有挖掘工作。若不是碍于一侧有人盯着,我到十分愿意走过去掀起布盖来看看,若能捎上一两片碎磁带走也好。顺着“修内司窑”后的山路继续往南,崎岖的路旁满是坟头。闲来看上两眼,那碑上最早尚可见民国二年的残字,最晚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前后。可见此处宫苑旧地,如今已成荒山野冢之地了。上了凤凰山头,向下望去,不远处是钱塘江的水面迷朦在一片雾气之中,山脚下满是建筑,密密麻麻不可名状,想是当年宋家临安城也应该是如此一番景象。
转过山头,来到圣果寺遗址。遗址中早是野草丛生,在一侧山崖上依稀还可以望见三座大佛崩坍后的残痕。佛为立姿,状奇高,有五米余,虽碎不成形,仍可依稀见着当日完美之时的面貌。大佛的右侧还尚存十数个小罗汉像,有后人用水泥修补过的痕迹,原意尽失,莫若象大佛那样残留着也罢。离圣果寺,经小山路往南可走到当年南宋宫苑的御花园处,如今只剩些白石如林,石上还有些“听桂”“观微”的刻字明灭可辩。折东沿石路而下,一路上满目望去皆是山坟,于心中便念起心咒来。过栖云古寺,一路荒坟为伴,好不容易才见着些青瓦白墙的人家。那时天色渐晚,晚炊的烟雾腾腾袅袅,敦促人归心四起。
在离开凤山之际,意外的一抬头望见两处塔尖,匆匆走近了才看明白,原来是两柱经幢,斑驳残破的,却还能看得仔细那些尚留在石体上的佛像经文。我不知是何物,从一侧的告示碑上也仅仅留下“梵天寺经幢,国家一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字样。回来后翻查后才得知,经幢为吴越王钱弘俶建于寺门前,乃一处吴越残迹。梵天寺早不存,现其遗址上为一所幼儿园,园内有一圆形雕花柱础,貌似还为宋宫旧物。
从梵天寺继续向西,不过数十米已见阔路高楼,车马来往不息,喧哗燥闹。一座高架桥自禁苑旧址的中间横穿而过,将皇城遗址一分为二。据称有规划显示,将于凤山周遭范围内经考古研究后,以保护为主旨兴建一个“宋故宫遗址公园”。我无法想象一个被高架桥穿梭而过的遗址公园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模样,也无法想象一个什么地面遗存都没有,遍处是一个个告示牌的遗址公园又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算了算了,所谓“流莺不管伤春恨,冲落繁花满地红”。终归是“废址秋风感黍离”,从此天上人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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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一个人,因为岁月也好,因为遭遇也好,渐渐地变了性格变了相貌,随了潮流大路,无甚可看。中国的这些个大大小小的城市,经过近五十年的狂拆滥造,风貌基本雷同,也无甚可观。然而每个人、每个城池,其背后都会有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故事,若旁人有心读来,有趣的那些事情,虽琐碎却也值得津津乐道。
往往返返去了不下十次南京,长有七日,短则一日。遇上天气好,又不特别忙时,我便乐意挤出些时间往别出走走。
去到一个城,我总是喜欢先去它的博物馆走走。在博物馆中,我可以较为系统地了解到这个城的发展脉络,文化特色以及一些关于旧人旧事旧景的介绍。我知道在当年南迁的故宫文物中,尚有二千多箱被暂存于南京博物馆内。也就是说,除了台博和京博,宁博的藏品还是十分值得一看的。于是那日的一早,见天色放暖,我便一路悠悠往宁博去。宁博建于明故宫遗址东,明城墙中山门西。入得院后我并没有直入正厅,而是在那处花园中四处闲游。花园中有些从明故宫遗址内挖掘出来的石雕构件,形貌与北京故宫内的那些器物一脉相承。人走于其间,入眼便是断壁残垣,使人仿佛再见当年“靖难之役”的旌旗连天,还有“金川之变”的那把火。建文帝究竟去了哪儿,这无关我的事情,我只是好奇当年那几个有关于草莽皇帝的传说。
与南京人闲聊野史时说,当年洪武帝在南京修了城墙,东南西北三十多公里甚是可观。他得意地率领三宫六院以及王子贵戚们上了紫金山观城,兴致所至便问道身边的皇子道“你又觉得如何?”皇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恭恭敬敬回说两句诗“紫金山上架大炮,炮炮指向紫禁城。”朱元璋听后不再多话,随手丢了一只橘子给皇子,不久便起驾回宫了。回宫后,马皇后问及皇子刚才的事情,皇子一一说来,吓得马皇后长脸失色。所谓“赐橘”,便是剥皮抽筋的意思啊。于是马皇后亲自周旋,连夜送了皇子去了燕京。这个皇子不是别人,正是后来的永乐皇帝“朱棣”。
朱元璋为什么不把紫金山也圈入城内,这个的确有些令人费解。自古金陵,失了紫金山便失了城。朱元璋如此一个闭塞保守之徒,为何独独留得山在城外?这也难怪野史中会有朱棣打油诗一说。
后来,朱元璋将死。他将其义子唤来榻前说“我那些个子孙不孝不肖,俱不得俺的心意,俺就看你顺眼。这么着吧,俺出殡那日就指定你为俺的独家丧葬代理人。”那义子听后诚惶诚恐,吓得浑身直哆嗦。想来这事,礼数上本该由太子独担,若他做了,日后还不被朱元璋那些个亲子亲孙活活整死。于是义子便表示要他做独家代理人可以,但要皇上却保他此后一世太平无事。朱元璋笑了笑,说“这是当然的了,俺定保得此后无人能再伤你便是。不过,俺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出殡那日你必须一身大红袍子。若有人问你为何,你断不能说,否则诛你二十族!”义子心中又奇怪又害怕,但是上命难违,也就硬着头皮承下了。不日,朱麻子就挺尸了。按照先前的遗旨,麻子的亲子亲孙没有一个获旨送殡,只有那义子一身红色儿的,引殡出城。出城那日,南京城十几个城门皆有棺材抬出去,然后又都汇集到中山门外,梅花山下。这样以来,天下再也没有人知道哪个才是皇帝的棺材才是真的,除了那个义子。
义子忙活了一天,总算顺利收工,打道回府。入得城来,他一人一身红衣在一片白麻中显得实在是太过扎眼了。新的皇帝,应该就是建文帝吧,在殿上见到义子那一身红衣,大怒,遂遣人问义子为何天子大丧之日却着红!那义子依照朱元璋的意思死活不能说,说了就要灭二十族的啊。于是建文帝抓狂了,一怒之下把义子给砍了。果然这一切到了最后朱元璋如愿了,保了他的真身棺材天下无人知晓,同时还保了他的亲生儿子不用殉葬!那可怜的义子也如愿了,人都死了还有谁伤得了他呢?
野史啊野史,不过笑谈中。
昨日上午我特意早起往紫金山去,奈何寒气伤人,最终没能登上孝陵一望,只是在其翁仲道一侧的梅花山走走看看。梅花都开了,却因前日那场疾雨,打得一地落英缤纷。花瓣儿碾着冰和泥,仿佛春来又去,不知他归处。梅花山上,汪精卫的墓已被夷平,其墓址上独留一栋民国时期的观梅轩而已。梅花山内,据说至今还掩埋着孙仲谋和他的两位夫人以及太子。从别处得知,孙中山先生正巧是孙仲谋的后人。这紫金山遍处青山埋名骨,由孙仲谋始,至孙中山止,却也是天意一桩。想那汪精卫虽然也算才子一人,然而其行其德毕竟有失妥当,死后被挫骨扬灰该是错有应得。
年前的时候,我还往江宁的南唐二主墓走了一遭,转身本还想去牛首山看一眼李唐朝留下的宏觉寺塔,可惜修路封山,未能如愿。南京城内的“朝天宫”也好,“中华门”也好,“静海寺”,“夫子庙”,“玄武湖”,“十竹斋”,“甘熙故居”,“云锦博物馆”等等、等等皆转了回来;南京城外的“栖霞山”,“灵谷寺”,“祖堂山”等等、等等都也走过。这秣陵城对我而言,还有些什么剩下的么?
应该还有些不怎么愉快的片断,便随云消雨散吧。。。 -
10月14日晚到了上海。几个朋友正在七星吧中杯酒撒欢,刚下飞机就接着电话让我过去,而我的心思却根本还没有从湘西那块儿回来。坐在往市区去的车上,车窗外依旧是那一片霓虹如海的夜色。我知道自己从这一刻开始,一切又将归复原点,就好似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许以后不会再去这个地方了,曾经湘西的十多天,如今已成了一种回忆。我只能借助自己的文字将之纪录下来,而这些文字是我留给我自己的所有,因此也根本不会在乎别人是否在意,是否过目。
一早的计划在实际行程中发生了些随性的变更,从头开始再整理一下:
10月2日-3日:上海 - 怀化
10月4日:怀化 - 通道
10月5日:通道 - 皇都 - 芋头 - 通道
10月6日:通道 - 黔城 - 洪江
10月7日:洪江 - 黔城 - 中方 - 荆坪 - 怀化 - 凤凰
10月8日:凤凰 - 神龙洞 - 老洞 - 凤凰
10月9日:凤凰 - 山江 - 凤凰 - 南方长城 - 黄丝桥古城 - 凤凰
10月10日:凤凰 - 吉首 - 德夯 - 吉首
10月11日:吉首 - 永顺 - 老司城 - 永顺 - 大庸
10月12日:大庸 - 张家界
10月13日:酒店床上
10月14日:张家界 - 常德 - 上海 - 七星吧 - 家
全程费用:3381.5元。
下次远游将去往何方,我不知道。待开春后,或许还是会再去曼谷堕落几天,或许我应该去五台山修养心境,或许我应该哪儿都别再乱跑了,好好找个人过日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