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在这个季节时刻,推开门走入朝北的楼梯间,脚踩在叽叽呀呀作响的木板上,可以闻见一丝阴潮的湿气。上了年纪的老屋子都有这个特征,我真不敢想象一旦黄梅天到来的时候,这屋子还怎么呆人好。我平生最怕的,也是最厌恶的便是虫子。谷雨惊蛰一过,百虫陆续孵化昭甦。这些天陆续见着一些飞虫不知从何处闯了进来,于是连着几日都在家中焚香驱虫。楼上的妇人遇着我,总不住夸我住的屋子干净整洁,还幽香袭人。我朝她笑着致谢,心里却只能抱着大冤未雪的志气。自己对自己说,一天不把自己那舒适的小窝再讨会来,一天就不离开这破屋子,哪怕与虫蚁终年为伍。

    从曼谷回来后,就开始放自己的假。连着两个星期不去健身房,也放开了胃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人站在镜子前,当然心里还是有些戚戚然,总生怕自己的腰腹一日走型,坏了多年以来的修行。两个星期的时间其实很短,转眼就要过去了。五一节开始,我又得恢复原来的饮食作息习惯。每年的这个时候,整个人随着夏季的到来积极备战,一个星期的三次训练又加上周末的一次游泳,其实还是很辛苦的。我说不上来这样的刻苦究竟图个什么,算是为了自己也罢。中午和CR一同出去午餐,CR问我为什么还不快定下一个朋友,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看着他的脸我有些失神,若有所思地说“一个人也挺好。”CR的笑容有些狡谲,我知道他是不会相信我的敷衍之词,只是大家都是明白人,毋须将字面后的心思公开罢了。CR一度曾打算给我介绍一个朋友,当他问及我的想法时,我问CR那个人是否有压得住我的地方。CR歪着头想了想,随后说没有。他说那人性格温存善良,内向好静,虽然有房有车但不是一个好交游的人。我笑着不说话,CR点了下头说,明白了。

    记得13日那天巴比伦有活动。去年由于稀里糊涂跟人去了芭堤雅,于是错过了巴比伦的Bubble Party,怀着遗憾过了一年。今年的这次当然是铁了心也要挤进巴比伦,见识一下一池子人共浴的场景,当然还有小小的私心三三两两。下午三点左右就入了场,不料已经有人竟比我们还早,坐在游泳池边转顾流盼,风情种种。听说大概傍晚时分巴比伦会于Bubble Party之前安排一个表演,但见天时尚早,于是伙同Y和Z先去一侧的健身房练上一会儿。我从来没有尝试过仅穿着贴身泳裤健身的经历,当然也从来没有见识过一屋子的半裸男一同嗨咻嗨咻的场面。老实说,男人运动的时候,流汗的胸背是最性感撩人的。我非常enjoy眼前这一幅肌肉与线条的软春宫,也非常努力地使得自己身体尽快充血起来。欣赏与被欣赏本来就是相互的,当某一个额头上还留着汗水的型男对着你含笑致意的时候,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说明你被他的目光逮着了。

    巴比伦的表演只不过请了几个来自清迈的瘦高个走了一场Fashion Show,其中有个肌肉虬实的家伙显然颇受众人的欢迎,并且他也显得自信了得。我对表演不甚在意,倒是时不时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意下之人可以对上眼的。只是天色不酬人,当夜色低沉沉地压下来后,除了身边三尺方圆的人还能看个仔细,远得几乎只见一个轮廓了。与曼谷城中另一个颇受欢迎的桑那不同,巴比伦的游客比例奇高,也不知为什么整个亚洲的G都喜欢去到这个地方。除大陆以外,整个东亚,尤其是东南亚,多数G都极其注重身材的修炼。所以喜欢结交不同口味的异域运动男的人,去到巴比伦自然是如鱼得水,仿佛上了天堂。带着随行的女儿们,我的第一个任务当然是帮助他们熟悉地形,了解战场。走过了更衣室、浴室、餐厅和小房间后,带着几人小心翼翼走入黑漆漆的狭道,这里便是传说中的black room。我在前面循墙带路,身后一直有个人搭着我的腰,我以为是自己人也未加在意。当走到一个死角后我转身轻呼“走错了”,示意回头,却不料被那搭腰的人一把按在墙上成了墙纸一张,那人的唇舌腿脚也随即纠缠而上。本想厉声叱咄,Z你好大的胆子,却发现那人浑圆累硕的大胸远非Z的柳腰一枝所能承受得起的。不远处,我听见Y的声音不识时务地高声亮起,某某某某叫个不听,羞得人背上暴汗,止不住地哗啦啦。好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热气腾腾,没人会在意你的窘态,流汗也很正常。

    做完了墙纸,有幸在巴比伦又做了次义工,接着没多久便等来了Bubble Party的开场。当头顶的泡沫机排山倒海一般吐出无数泡沫后,个子不高的我不一会儿便要被那浪头所淹没。躲到池子一边的台阶上,因为泡沫的关系,身边的男人个个滑如凝脂,手感极佳。于是,在泡沫的掩护下,你不会知道谁的手摸上了你的臀,你当然也无需知道你的手摸上了谁的腰,进一步的彼此探索当然也不在话下。泡沫机不停地自高而下倾吐着白色液体,当站在台阶上已不足以避过扑面而来的泡沫时,我决定冒着沫浪冲上高台好好招摇一番。人立于高台上,小动作自然因众目睽睽而少了许多,但我可以借此总揽全局,由高而低好好看看这个国内不可一见的场面,情景壮观自不可名状。



    我无法拍照,也不可能拍照,事后我去了巴比伦的网站也没有看见任何照片的公开,有些遗憾。以上两张照片是去年我住在babylon barracks的时候拍的,一张是他的游泳池,下午的时候工人正在为晚上的狂欢而做准备;另一张就是那夜举办Bubble Party的地方。从照片上看,两处地方在白天是如此的宁静熙和,却怎料入了夜后,又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那夜我在巴比伦,没有喝酒,也不想喝酒,玩得十分彻底,很尽兴。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起任何事,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 昨晚看金枝玉孽,不知不觉中过了十二点,生日就这么悄而无息的来了。本来还有所打算跟朋友们聚聚,后来觉得心累,于是把所有的安排都取消了。一个人过生日也未尝不可,不知觉中迎来生命中又一天,不经意间送走岁月中又一年。早上起来后,收到的第一声祝福竟然是来自“麦考林邮购”的,苦笑了一声,倍感沧凉。

    走入公司坐下,抬头看见CR抬头对着我这边笑,用唇挤出生日快乐的嘴型。我朝着他点点头,笑着用唇挤回谢谢两个字。我们两个约好中午一同出去吃饭,因此闺蜜打电话过来约我的时候,只能婉言推却了。这些天来,大家都非常忙,无暇嬉闹,并且我觉得自己对CR也淡了许多奢望。中午时分,两个人面对面在新天地临街的玻璃窗后坐下。作为一个很好的听众,我静静听着他与他那口子之间的种种琐碎,时不时耸一下嘴角表示关注的态度。最终,他告诉我,年前提及的跳槽一事基本有了眉目,也许不过三两个月,他就准备走了。在接下去的几个月内,与之相好的公司其他几个同事,也纷纷身在曹营心在汉,盘算着各自的未来。他问及我的打算,我摇摇头说再过一,二年再说吧。

    诸事本无常,聚散皆定数。只是好容易我将那头的光景看遍,这边儿的人,却早在不经意处走了板,荒了腔。月盈月亏,人来人往,琵琶瑽瑢,借诉衷肠。



    在曼谷的每个夜晚,DJ总是人满为患,于是我们几个总是在其一侧的DD买酒纵欢。这夜我借兴多喝了两口,有些醉意上头,因此人也变得外向活跃了许多。Y凑过来对我说,他似乎跟某人已经对上眼了,而那人身边的男孩子或许对我也有三分好感,问我怎样。我心想又能怎样,于是说好啊,叫过来大家一起认识吧。Y那头的事情我没兴趣过多关注,爱咋咋地,所以别来问我他那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这个站在我面前的男孩子大略高过我半个头,很害羞的样子。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C”,于是我跟他说,我叫“L”。

    C的英文不好,因此跟他交流有些难度,再加上他这人似乎话不多,所以跟他交往感觉有些乏闷。DD里非常吵闹,我听不清他蹩脚的英语究竟想表达什么事情,毫不容易才弄清楚了,原来C是个才毕业的学生,酒店管理的专业。曼谷的酒吧受到凌晨2点停止营业的禁令,于是在差不多在一点半之后人群开始陆续散去,并在2点准达到一个离场高潮。隔着落地玻璃看着窗外的人潮蜂拥而出,半个小时过去了,DJ的门口依旧是源源不绝似乎永远都有走不尽的人。Y陪着他的艳遇,我陪着我的C,四个人走出DJ门口狭小的弄堂,转到一侧的咖啡座,也就是那个bugs & bee坐下随便叫了些吃的。其实四个人都不饿,叫东西吃不过是找个借口把双方再仔细端详一下。Y的艳遇我就不说了,我的C是属于那种第一眼不会让人觉得讨厌的人,黑黑的,脸上的皮肤不是很好。上床以后,C问我想不想进入,我楞了一下便也答应了。其实那夜自己已经很累了,黑漆漆的房间跟一个不久前才搭识的陌生人,无法了解无法沟通,所有的一切让我感觉不到一丝感官上的欢愉,做得实在勉强。

    一夜过后,第二天凌晨我躺在C身边,他醒了。我侧过脸对着他笑了一笑,他竟然忽地一声钻藏到被单之下。我又是一楞,竟然无言了,只觉得如此羞涩可人的姿态是应该我来表演才对。我们的角色是否错位了,或者。。。我又上错了床,哦不对!这次是C上错了床。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敦促着所有人起床。接下来我们几个准备往chatuchak的周末市场去,而C他们两个要赶往巴堤雅继续他们的泼水狂欢,于是众人就这么散了。临走前,Y和我都给他们留了通讯方式和email地址,可我从没指望我跟C还有缘分遇上。但是我错了,命中的有些安排就是那么戏剧化,突如其来地让你完全不知所措或毫无主张。



    从周末市场回来后,不顾累了一下午的双腿,接着操起水枪也加入到silom大街上为庆祝泰历新年而疯狂的人群中。我觉得,生活在国内实在太辛苦,比如说吃个饭,上个路都得注意衣着举止,言行妥当,整一个装B了得。站在Silom大街的一旁,仿佛觉得自己又疯回了无所顾忌的童年,想怎样就怎样。举着装满水的枪,瞄着谁就给他一枪。路人也不会因此而见怪,最多回过来给你来上一瓢水以示敬意。浑身上下水淋淋的湿了一个透,我也根本不用在意哪怕一点儿的狼狈或者失态,反正大街上来来去去的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放纵和狂欢中。许多人因为湿透的衣服,将曲线玲珑的身材刻画得淋漓尽致,满足了十分的眼福还可以偷偷上前蹭上一口豆腐。泼水节是个非常有魅力的节日,相比日渐冷清的中国春节,我宁可选择每年的4月13日作为我的新年。所以我对自己说,明年的这个日子,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泼水疯了一个歇斯底里,以至于那夜我早早地回酒店歇息了。近凌晨2点左右的时候,有人回来,开门的声音把我吵醒。半起着身子,我看见Z带着一个人回来,睡眼迷朦中也没仔细打量。Z用中文跟我说如果这个人想一个人睡,那他就过来跟我同床。我回了声好的,再跟那人打了声招呼后又睡下。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并轻敲我的手背,睁开眼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C。那个时候自己其实也奇怪为什么C会跟Z一起回来,只是别人不说,我也是不会多嘴问的。C问我去哪里了,我说我哪儿都没去了,我累了,所以早早上床休息了。C接着又问我可以睡在我身边么?我想也没想就点头了。C爬上我的床,睡在里侧,我反过身去搂着他,相拥而卧直至天明。那夜我睡意沉沉,不曾有心顾及太多。事后的第二天,方才借别人的嘴巴才明白过来,原来我跟C这一场重逢的意外中,竟然交织着几个人之间许许多多有趣的枝桠。

    C曾经凑在我的耳边悄声问,Do you like me? I said, yes!脱口而出就象是背熟了的台词。C说,他的朋友曾告诉他,我是不会喜欢他的。于是他又问我会不会喜欢他?这次我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他说,yes!只不过这次更象是一句安慰,旨在免去彼此间的尴尬。说心里话,我并不讨厌C,喜欢是喜欢,我对他其实没有撒谎。只是,我跟C之间根本没有相互了解的基础,以及进一步相互了解的可能。看不到两个人的未来,这一句“yes”则被我说得毫无底气罢了。



    最后一天的早晨起床后,我在整理行李准备退房。C说他先去快餐店叫杯咖啡,顺便等我。等我退完房后去快餐店找他时,已经看不到C的人影了,我想他应该是不辞而别了。我跟Z说,对于这段邂逅我一直没觉得什么,但C这样一走,到让我开始感觉有些茫茫然。我的心里怪怪的说不出什么感觉,仿佛遗失了什么,仿佛做错了什么,仿佛又没有。

    这个感觉随着我从曼谷回到上海,至今仍纠缠在心头。我知道,这不一定完全是因为C,可能只是因为C的缘故,让我隐约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我怎么也说不上来,这到底又是什么。

    刚才那个曾计划要跟我去镇江又最终没去成镇江的长沙人打电话说要过来找我。我没有告诉他今天是我的生日。由于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于是我对他说,明天再说吧。


  • 九点廿分,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隔板上供奉着从曼谷请回的佛像,弯弯细长的眉毛,低垂的双目眼角上挑。佛在那处无声地微笑,不受人间的一丝纷扰。回来后,每当工作累了,心情恼了,不开心了,仰目静静地看上一会儿佛陀,自然也就好受些了。我于宗教,更多的是心灵上的一种寄托,是我面对尘世所能够选择逃避的最后港湾。只有在寺庙的庄严国土中,似乎才觉得我还是我自己,还是几年前那个心静若水,与世无争的自己。淡淡的处世待物,不伤人或不被人伤,那样的日子突然间开始令我怀念丛生。

    以前记得曾经读到一本书,说是佛教观念和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有所冲突,尤其是在出家的问题上。佛教的出世观曾经因孝道的问题在某个时期引发了佛释间一场大辩论,但最后还是以佛释两派的相互妥协而不了了之。在我看来,这样一个问题终归是无法得到妥善解决的。我已经不止一次向父母暗示过自己的想法,父母从来都是假意不闻。因此,我只能暗自对自己说,在父母的有生之年,还是当以孝道为重吧。

    上个星期的今天,坐在飞回曼谷的机上,心中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了。当一件热切期盼的事情经过烧心一般的等待后,一旦正式开演,就意味着将很快地结束了。其实,我更喜欢那种等待中的感觉,让我的生命仿佛永远充满着希望。很多时候,“希望”这个东西一旦实现了,取而代之的往往会是失落。人的心啊都是贱的,难道不是么?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赶路,最终落脚在Silom大街上的小酒店。窗外是正午时分的曼谷,骄阳似火,热浪燎人。那街道、那人声、那诸般种种,如此的熟悉。一年前的、半年前的,甚至数年前的回忆,总是因为一个似曾相识而勾起回味无数。酒店对门的bugs & Bee,去年时曾跟那谁一起坐在二楼喝水。记得那时他不停地问我会不会把他忘记。如今的我,却连他的模样也记不得了。

    认识的人,朋友也好,同事也好,都希望我能陪他们去曼谷,或许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不错的地陪。只是,曼谷去的越多,玩得越野,则觉得越辛苦,越无聊,以至于回来后哪儿都不想再动了,这些伤触又会有几个人知晓。离开曼谷之前我对朋友说,明年这个时候我还来。希望下次再去泰国的时候,不再是一个人徘徊在曼谷灯红酒绿的夜色中,而是跟着你手拉手走在清迈的古寺清影中,芭蕉月色下。


    矫情狂游,谁信盈盈中,有别情,忽到心头。
    正恁浓醉意,消遣无计,教向谁说?


    昨天CR送我回的家,我们小坐了一会儿,随后他出门接朋友吃饭去了。我送他到弄口,然后走过淮海路去找些吃的。转过身来,看见他站在路边叫车的样子,领带的结已被松开,带着一丝不羁的神态。想起多久以前他看着我,淡淡的笑容,仿佛是为我一个人的。

    CR问我在泰国是否很荒淫?我说没有。他说,“我知道你不会的。”我笑了笑,没有作任何解释。向后一靠躺在床上,我对CR说“在泰国,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荒淫。我不明白你说的荒淫是指什么?”CR转过身来侧枕在我的腹上,说“没什么,我知道你还是很纯情的!”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大笑了起来。


    有人说,天底下有种辛苦叫作“精神和肉体的背离”。


  • Squirt! BKK! - [天上人間]

    2006-04-12

    为了以防误机,跟去年这个时候一样,决定不睡了。

    过了12点,前一日莫名的阴翳突然一扫而光。虽说这两日被几个混球折腾得几乎抓狂,但事后设身处地的为别人想想,自己没有时间观念的性格也难免会让人家如此诚恐诚惶,谨小慎防。也罢,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是自己的错了。

    出去玩,自然要换个心情,我才不愿花了银子找罪受,所以摇摇头,把所有都忘了吧。耳朵里塞着Ipod,音量调到足够响,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和衣装。随着沉沉的低音阵阵捶着我的耳鼓,想到又可以暂时得以远离这个于我无望的都市,整个人的意识渐渐得意起来。让 Paper work 见鬼去吧,让 Presentation 见鬼去吧,让 developer 见鬼去吧,让 all the troubles 都见鬼去吧,让 Shanghai 也见鬼去吧,I just want my bangkok!

    刚才为了打发时间,把以前的照片一路看下来,多少美好的回忆重显眼前。在人一辈子的辛苦岁月中,若得这样一份份美好能时不时被念及,被回味,终归也算是一种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上善若水,厚德载物,且知足吧!





  • 听说成都最后一块保持旧城原貌的巷子要拆除重建了。再多几年,除非自诩,严格意义上的成都俨然不是一座古城了。面对这一切,其实我早决定视若无睹了,关我个P事,哪怕有人把这国家经营成一个伊拉克又怎样,岂是我所能干预的。在这片土地上,“民不涉政,上谋其生”的要求和想法从来没有变过,即使是革命了又革命。变了的,只是那些雕梁画栋,笔墨丹青,还有忠孝仁爱的人间品德。



    成都最后一片老巷子,便是我那次落脚的宽,窄二巷子。在成都的第一夜我是在宽巷子的小观园中度过的,一个人。在成都的最后一夜,是在宽巷子的龙堂度过的,和他一起。最后那夜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我一直记得。其实,一直没有启口问他关于那夜的感受。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那样主动向人提出过要求,即使如今也是这样,因为我不喜欢那个,怕疼不爽而已。但那天却不同,我的确想要,于是决定付出给他。半夜跑出去打车兜了几个街区索购,最后匆匆赶回来只为了却一个如小女人一般的心愿。从来欢爱讲究个两情相悦,只要自己情愿了,再痛的身子或心事都能忍下。于此,至少我可以做到。

    以后,我常以这样一个借口拒绝别人的侵入。再滥的货,心中都有一个底线。我的底线不高不低,不过的确扫了不少人的兴。无所谓了,这是我给自己的一个平衡点,既要背叛过去,也要留守未来。

    从别人拍的照片来看,宽巷子已经围起了蓝色的施工护栏,虽然还有不少游客的进进出出,但到处拆挖得残垣断壁,路面坑洼不平,已经不是当时我看的那个安静平和的小巷子了。中国人的落根意识非常深,大多数巷子中的居民对拆迁非常反感。他们到不全是为了一个什么拆迁费,更多的还是舍不得这个从小长大的老宅子,即使它的生活条件和环境已远远满足不了现代文明社会的要求了。成都据说有不少人赞成拆除宽、窄巷子,其中还有不少是所谓的“文化人士”。他们的主张基于“即使保留了宽、窄巷子,所谓的成都最后的气场也已经不存在了。”既然如此,那就连故宫长城都拆了吧,反正中国要改革开放西方化,即使保留了故宫长城,麦当劳肯德基也迟早会把广告牌贴上天安门的。

    宽、窄巷子始建于1718年,曾位于成都的子城(也称作为少城、小城)区域。子城是成都主城的前卫屏障,同时又是商贾互市的经济中心,类似于现代都市的卫星城。清入川时,曾和残忍无道的流寇张献忠于成都激战,张一把火烧了成都全城,子城也未能幸免。康熙年间,子城随着主城的恢复也重被建成,但那后来却主要被用作屯驻八旗的兵马了。由于旗人的到来,子城的建筑风格从此带上了北方的色彩,加上成都地区的本土文化,又融合了川西民居的特点,因此宽、窄巷子的民居兼备有南北文化的特色,独具一格。宽、窄巷子是子城渐渐消逝后遗留下来的较成规模的清代古街道,不久也将淹没在城市改造的滚滚浪潮中。



    负责建设的公司宣称,这次改造宽窄巷子的工程并不是一个“仿古一条街”的工程,他们的设计会尽量沿用巷子的原有川西民居的设计风格,结合北京四合院的特色,局部创新。话当然都是这么说的,但足信否?记得北京城内四合院的建设,多是打着传统建筑保护的旗帜来进行的,结果呢?一条宽二十多米的机动车大马路纵穿过原本安静平和的四合院街区;沿街的四合院砖墙被粉刷一新;其背后的院落要么被修成了三至四层的小高层,要么就是被拆得七零八落再无人收拾。所谓传统地方民居,固然建筑形态是种表现,但更多的还是一种生活氛围的体现。一条大马路割断了四合院成片院落的联贯气脉,车水马龙的噪杂声代替了人与人之间亲切的问候和道安,更别提那些不成体统的三层楼。也许,这就是所谓“设计师”们所说的“局部创新”。某良知者,听说完成了一个北京的旧城改造项目后便辞职不干了,免得为此遗臭万年。只是即便少了他一人,大局并不足以改观,唉!

    其实,我是属于那种很没良心的人,从来不过问国事,也曾说过这个国家的死活与我无关。只是,毕竟我是华人,我见不得这些让自己每每引以为豪的骄傲,渐渐成了一相情愿的“想当年”!

    我在想,乘现在入川的机票最低二折,是不是再往成都一次。多看一眼宽巷子的景色,再尝上一口锅魁的椒香,以及拾起那渐渐远去的回忆,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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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关于宽巷子是全部重新写过的。原来写的让自己回头再看,觉得两年前自己的文笔真是。。。20060411〕

    (又记:又过了两年,再看回去,那个时候的文笔也真是。。。20080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