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即日赴星沙 - [天上人間]

    2004-10-18

    长沙,有几个地方想乘工作之余走走,第一当然是岳麓书院所在的岳麓山了,其次当为省博物馆了。然后,想去马王堆看看。至於其他的,天心阁是在“文夕大火”后重建的,唯有阁楼下的旧城垛是旧物。贾谊故居基本都是经过后人修缮过的,占地面积据说非常大,但作为真正贾谊遗物的只有那口井而已,所以如果时间不够,我可能就放弃了。天福寺是楚地名寺,作为弟子,这一拜是自然是少不了的。湘江西岸有汉一号墓的王陵公园,估计就一坟墩墩,去不去再说了。五一广场边的一懂什么楼的五楼藏有自广场远处出土的数百汉简,若是有时侯的话我愿意为它跑一次。

    长沙的夜生活一定会比株洲丰富许多。今天开会的时候,老大在那里用语重心长的口气对我们几个出差的说“内地治安很乱的,你们晚上不要乱走,以免出事。。。blah, blah, blah..." 老大难道对内地晚上的治安情况很熟悉么?

    前些日子认识了一个长沙人,可以一会。

    去长沙后接下去几天,这边搁笔数日。因为自己的回程未定,请大家开开心心过好自己的每一天,等我回来贴长沙的照片吧。

  • 破落与衰败,在徽州的旅途中随处可见,看久了,你也许觉得就是一种美。繁华落尽后的破败与凋零更让我的心为之所动,不仅仅为了她残存的美态,也是为了她曾经拥有的辉煌而感到无尽的悲哀。那些徽州地界中寻常的庭院,檐草,水井,栏杆,青瓦,华窗,隔扇,斑驳的院墙,倒垣的祠堂,雕栏,牌坊,古桥,碑塔。。。在我的眼中已经脱离了一般建筑意义上的点缀,更有一种血脉中文化相连的亲近感。在这里,我于破落中找到了忠孝节义,我于残败中看见风花雪月。

    古宅子中,当年祖父母的爱情故事已经随风而去;古宗祠四水归堂的讲究却难保子孙常守祖业;老戏院也倒塌了,旧时乡韵动人的黄梅古调如今也是惨淡经营,不再有当年的热闹。人渐渐散了,屋子也被陆陆续续拆了,精美绝伦的木雕砖雕在动乱的年代被愚蠢无耻的外姓人给毁坏了,山水被污染了,天变得灰暗了,美丽的村落斗转星移,物事人皆非,除了那祖传的姓氏,除了那青山与夕阳,除了那倒塌的宗祠牌坊,除了那发霉的家谱,什么都变了,什么都不复存在了,这就是寂寞的徽州寂寞的由来,让寂寞的人不住地徘徊。

    当你在徽州的土地上走过,常会看见古宗祠中有不少上百年的古董,就这么赤裸裸地放在无人看守的地上。但我却没有一丝的想法去占有它,因为这些古董就只属于他现在这个地方,离开这里,它会变得一文不值,变得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块木头或石头罢了。在宗祠中我看见霉味刺鼻的家谱,发黄的纸页在指间滑过,好比江南丝竹与流水的清音潺缓而来,抬眼看见门外的碎石街巷,积满灰尘的雕花窗棂,藤蔓缠绕的青石古桥,杂草密布的红粉木楼,濒临失传的麻纸花布,这一切突然间都于眼前悄然而落。那种挂在老屋天井里的雨帘,铺在青草上朽木上的兰印花布,落在青山碧水中的袅袅炊烟,这一切都将古徽州的古典情怀和源自民间的乡土芬芳带给了我,让我长久以来都不敢为徽州的美丽多说一句话,只能一个人寂寞地上路,寂寞地望着,寂寞地回来,寂寞地怀念那一寸土地一寸难忘。

    杜拉斯曾说过“比较起来,我更爱她倍受摧残的容颜”。这岂不是在说我对徽州的那种因痛苦惋惜而生出的迷恋么?我爱徽州,爱她寂寞地倍受摧残的衰老容颜,在群山背后,在那些古老村镇之间,我可以看见先民们对人的精细和诚恳,他们从来不懂敷衍,所有的创作都围绕着耕读渔樵的理想家园,这样的人文精神让我在旅途中从来没有感受到一点的孤单。好像是回家的感觉,所有的庭院篱笆,所有的男女老少,所有的青草牛羊,所有的古桥老街,所有的一切都寂寞地安坐在寂寞的徽州,我想这才是我应该归属的地方。

    然而最后,当我又回到灯红酒绿的都市之中,我明白皖南的梦想实际上是种无法指望的奢侈,那种理想般的生活只能放在心上。我只能在这样寂寞的夜晚写下这样寂寞的文字,在被秋风吹得散乱的宣纸上追求我对徽州的梦想。其实,所有幽暗寂寞的地方,大都只存在于发黄霉坏的旧纸上。


  • 很多时候,人间一种寂寞和残缺所留下的美丽更具有一种审美的可能,更能打动人心。在一声为之惋惜的叹息中,早已逝去的生命又一次得到重生。

    几天后,我来到另一处地方-歙县的渔梁。这里曾经是古徽州的州府所在地“歙州府”的水运口,是几百年来徽商往来的一个“码头”,是明清时代徽州通往浙江,江苏一带的货物集散地,是徽商的源头。据当地人说,当年那些背井离乡出去经商的徽州男子都是从这里登上客船,留下孤身的女人在木头屋子中养老育子。都说徽州的女子都是苦命的,虽然牌坊立了一座又一座,其中的辛苦艰难又有几个人知道。离家的男人们,几年后有些人带着功名财富荣归故里,有些则飘流在外了无讯息。女人养大了孩子,男孩子出于地方由来已久的风俗,终有一天还是要离开家乡去往远方。就这样,渔梁街上的千古离愁堆积得如此沉重,以至于我一踏上石板街,便感到那一阵阵袭来的无名忧伤。

    渔梁街上的古镇几乎废弃了,剩下那几个药号,书画店,饭馆,旅舍,青楼都只是为了一个三十元门票的名义而残留着。许多老屋子木门高锁,空无一人,偶尔有几个老妇人在自家门前晒太阳,唠叨着家常,有时侯她们会抬起头来看着我从身边走过,面无表情,仿佛已看尽了世间的悲欢离合,不再为之动容了。

    渔梁足足两里长的古街仿佛鲜活的鱼儿在时间的长河中静静地死去,腐烂。那一家家雕梁画栋的门前艾草丛生,让人倍感岁月的无奈和苍凉。

    新安江水缓缓流过,水中央有一座始于唐宋建于明代的渔梁坝,站在坝上眺望四周,青山绿水白墙青瓦,古桥塔影蓝天白云。不远处还可以望见当年李太白访友不成,一人登楼独杯的太白楼,旧楼早已不再,新仿的楼却也破烂不堪。正是“岁月悠悠长流水,流云念我添新愁。”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