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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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窟沙色

    到敦煌城是中午的时候,本以为敦煌博物馆有些看头,是计划在那里呆上一个下午的。只是没想到,当我们面对那个又小又旧的三层楼房时,谁都无语了。今年8月份的时候,博物馆失窃数面汉代的铜镜,至今下落不明。我以为,就这么一个破楼,不丢东西才奇怪。走进博物馆,由于才发生了失窃案,好东西基本都收到库房去了,留下的只是一些墓砖、残片、拓片、陶罐等不值钱的东西。我一件东西一件东西细细地看,前后用了还不到一个小时,随后顿时丢了方向感。和人商量说,这整整一个下午不能就这么耗着啊。于是当机立断,打电话包了一辆车,出发前往瓜州(安西县)榆林窟。

    很多年以前,第一次被敦煌壁画给震撼了,不是来自莫高窟的作品,而是榆林窟。榆林窟现存41个石窟,分别开凿于干涸的踏实河河床两岸崖壁上。依据遗存情况来分析,多数为唐宋五代时期的手笔。榆林窟相比莫高窟而言,开凿活动一直延续到清朝。目前我们能看见的许多泥塑都经过了清代工匠庸俗的粉饰,其破坏的实质远过于维护的目的。榆林窟之所以能给予我最初的感动,以至于十几年一来对敦煌能够念念不忘,正在于他精彩绝伦,无以伦比的西夏壁画。

    西夏立国,于赵宋之间的关系时好时坏,互相利用又互相仇视。不过两国之间文化及艺术的交流却于西夏国祚二百年间从未中断过。西夏的君主李氏很有个性,喜欢特例独行。他们不断地吸收着来自汉族的先进文化,但绝非照搬硬抄。以汉字为基础,西夏人创造出了西夏文,前后延用了近五百多年,只是可惜因为战争的破坏,没能象日文和韩文一样延用至今。宗教上,西夏人敢于表现,无论体现在塑像上还是壁画上,都有不同于其他民族的,大胆的创新。譬如,全世界唯一的双头佛像便出土于西夏境内,现已是俄国圣彼得堡东方研究院内的镇院之宝。再譬如,西夏的壁画大胆地使用了石青石绿甚至昂贵的孔雀绿、宝石兰作为主色调,以至于该时期的宗教壁画通篇予人一种清丽爽快的艺术享受。两宋时期的中国画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无先例后无逾越的顶天高度,同时期的西夏绘画因此也成为敦煌地区所有石窟中,最能体现中国画形神兼备的特点。莫高窟西夏时期的壁画相对于整个窟群而言,比例甚微;而榆林窟则得到了西夏王公贵族的出资供养,因此西夏艺术特征尤为突出。到了西夏后期,藏传密宗北传来到了西夏境地,除了给西夏当地的汉传佛教带来了不同的修学思想之外,也给趋于程式化绘制的石窟壁画带来崭新的构思和意境。我确信每一个来到榆林窟的人,都会被灿烂的西夏壁画所折服。至少我于洞窟中来来去去,反反复复,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文殊经变(榆林窟壁画摹本)

    再不舍,到时候也有人会把你推出去,比如我的旅伴。可能他实在受不了我这一副垂涎贪婪,恨不得要扑上墙去,化身于壁的模样,于是便催问下一步要去哪里?正准备离开榆林窟的时候,莫名其妙突然刮起了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旅伴啧啧称奇,道“看看你一身的妖气,佛祖跟前都压不住你!”“啊~ 我呸!本宫浑身上下透着一丝尘埃不染的圣洁气质,居然说我妖气!”话音方落,我的“Police”太阳镜啪哒一声坠落在地,行进中的我正好又一步踩了上去。。。可怜我所珍爱的“Police”,从此葬身荒漠,真是令我欲哭无泪。旅伴则一旁幸灾乐祸,道“看看看看,连眼镜都听不下去了,以死明志。”这话真正恨得我一路披头散发地追打,全然顾不得身在榆林窟的气质。

    上了车以后和司机商量,最终在司机的建议下,往不远处的唐代古城“锁阳城”出发。锁阳城,原名苦峪城,据说当地盛产锁阳,故俗称锁阳城。据人介绍,该古城其实就是唐代瓜州的治所“晋昌城”。薛仁贵,就是这个被太宗皇帝赞叹道“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的唐代名将,当年征北征东,收了辽东灭了高丽后,于68岁高龄之际再次率兵亲征河西。其军驻扎之地,便是这个锁阳城(晋昌城)。先前那阵刮起的妖风,自榆林窟一直尾随我等至锁阳城。举目望去,天际线乌云低沉,仿佛风暴将至。那锁阳城的看守人见天色不妙也不愿多陪,放了我们两个入古城随意四走。于是我心中不禁暗自偷乐,妖风助我,这下可以在城中小小探掘一番了。入得城去,整个遗迹中只有我们两个人,四处攀行,不一会儿便进入城心区域。其实这城实在不大,中间有一堵内墙把城心区分为东西两个部分。东城较小,是当年驻军将领及其家属的住地。西城较大,据说是驻扎士兵的地方。我于东城内四处探寻,遍地黄沙碎石中可见碎瓦破罐等残物。依据我对唐代陶器的浅薄认识,我翻找了一些带有明显时代特征和人工痕迹的碎片留下。旅伴则比我幸运得多,这家伙居然得到一件黑釉的残器,惊得我再次披头散发地追打豪抢。两个人就这样在锁阳废城中玩起了夺宝拼杀,嘻嘻哈哈,颇得其乐,不知不觉中日头渐西。

    晋昌残阙(玄奘离城之西门)

    出城的时候,从一侧瓮城走开,见到一处告示才明白自己离城的这一步,居然鬼使神差地暗合了一千三百多年前,玄奘大师西去的脚步。玄奘29岁离长安经两月左右到达瓜州。刚至瓜州,紧跟着对他的拘捕令也到达瓜州。玄奘面对刺史独孤达和太守李昌要求通关文碟的时候,他们手持朝廷的拘捕令,问道:“你是不是想要西行取经的玄奘大师?”玄奘正犹豫中,李昌当面撕毁了拘捕令,然后说道:“我们正因为笃信释教才问你,目的就是要助你西行。”在明白了玄奘大师坚定顽强的取经意愿后,独孤达和李昌奉劝大师速速离开瓜州,以免夜长梦多。随后相赠盘缠并送大师出城。如今我所驻步的地方,正是那一幕送别之处。相距锁阳城北不过两公里处有座残存的古塔,那就是唐代开元寺(后称塔尔寺)的舍利塔遗址。玄奘大师离开锁阳城后,应当地百姓的多番挽留,便于寺内塔下讲经说法多日。如今人去寺废,残塔内空空如也,所存经书佛像等遗物,包括塔顶秘藏的夜明珠一枚,皆被俄国和英国的探险家掠走。一座饱经风沙的古塔孤独悲凉地矗立于一片戈壁荒漠中。

    从看守锁阳城的工作人员处得知,管理站地下和周边的沙漠底下,有好几处是“万人坑”。当风沙巨大把表层的沙子刮走后,里面一排排层层垒叠人的尸骨便露出来,很多都是手被捆绑然后以钝器击杀埋入沙坑。据估计,这样的遗骨不下数万,密密麻麻的分布在锁阳城入口处的周边,这便是当年吐蕃王朝给瓜州城留下了让人十分愤怒的历史。随后又从工作人员处得知,离开锁阳城数十公里出的东千佛洞也归他们管理。抬头见天色已晚,然而我又如何能抵挡住那一种诱惑,经过和管理人员的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二百元的代价换来东千佛洞所有特窟的观赏机会。这不能不说是本次西行旅途中最难能可贵的意外收获,要知道我们于东千佛洞内观摩壁画的待遇,无异于贵宾来驾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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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高之高

    敦煌石窟,涵盖了方圆一百多公里范围内的数个石窟群,如莫高窟、榆林窟、东/西千佛洞等。而多数人所知道的敦煌石窟,仅只是莫高窟而已。当然,仅一个莫高窟的价值便足以体现敦煌石窟稀世无双的身份。只是对于我个人而言,即便一个少有人涉足的东千佛洞残窟,也绝不逊色于莫高窟。缘由很简单,“苦吾苦及人之苦,怜吾怜及人之怜”。我自己也是个执著于绘画的人,自然十分清楚方寸之间的线条和色彩,究竟得费去多少心血和时间,这不是一个开口便向人索讨字画的人能够明白的。书上记载为寺院石窟绘制壁画的画工,大多落得眼疾、身疾,且命不长久。而自己即便成就一幅三寸小品,三矾九染,层层敷彩,往往于一日公司劳作后继续挑灯夜战,熬着肩背及偏头的疼痛,辛苦自知。所以,不论别人是如何来看待那些斑驳的壁画,我自己则带着对古人的尊敬和感恩之心,哪怕面对的只是一片宝相花叶,一抹飞天飘带。

    去敦煌,是自己十多年以来的梦想。很早之前欣赏画册时,便萌发了一定要去敦煌学画的心思。只是当初看待敦煌并不全面,唯有对造型完美,赋色冷艳的西夏作品情有独衷;而对风格古朴,画面简率的早期壁画缺乏共鸣。经过这一次的亲历亲往之后,可以说是把之前的看法完全给颠覆了。如今我被北朝充满生命力和想像力的壁画给彻头彻尾的征服了,乃至甚过于面对绚烂多姿,辉煌壮观的盛唐壁画。不止一次,我在石窟中反复叨唠着这一句“没想到,真没想到。”仅凭画册中的图片,的确无法令人想到,当满目色彩及线像的石窟与你近在咫尺的时候,那种视觉感受上的震撼及惊讶,是全然无法用人间言辞来表达的。

    经过一千六百多年的岁月,自然与人为的破坏对敦煌石窟的摧残,使得我们现在所看见的艺术珍品千疮百孔,甚至惨不忍睹。尤其是面对空空如也的藏经洞、张大千私心剥除毁坏的壁面、王圆箓破坏洞窟所开凿的甬道、华尔纳野蛮盗取壁画的残痕、流亡俄国人窟中生火留下的烟垢、回族人打砸泥塑后留下的残躯断臂。。。等等,等等。可以说,来到莫高窟的人,只要心中怀有对美好的追求,都会带着一种遗憾和欣喜的双重心态走完全程。经过十多年的等待,穿越数千公里的山水,最终迈入洞窟的那一刹那,我脑中“轰”的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内容,唯剩下的便是眼前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佛国世界。那个时候的我,身外名利,亲怨恩仇,一切一切,莫如浮云去了。

    供养菩萨

    现实依旧是残酷的。窟中禁止一切摄影摄像,设置相机都无法带入窟去,因此我根本无法用自己的镜头去摄取那些,目前可售画册尚都不能满足我需要的壁画细节和局部世界。此外,在莫高窟存有壁画的五百多个石窟中,唯有三十个石窟轮流对外开放。也就是说,即便我在莫高窟呆上多日,最多也只能看到这三十个石窟。其他石窟即便花钱也未必有机会得偿一见,不能不说是个天大的遗憾。从目前我所收藏的一些敦煌学论文书籍中,发现有些黑白照片上的壁画是自己从来多没有见过的内容。因此可以确定的是,目前我对莫高窟乃至整个敦煌石窟群的认识,不过为其沧海一粟。若非我能有机会成为敦煌研究院的一员,或通过特殊的背景关系,想来这一辈子都无法有缘去纵览全窟之精彩。

    在窟区流连忘返之际,和研究院的导游闲聊。由于先前参观洞窟的时候,和导游小姐两个人在石窟文化上有较为专业的沟通,以至于双方获得彼此的认可,闲聊的话题也就铺展开来。问及是否有机会获聘研究院的工作机会时,导游小姐淡淡地说,“目前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多来自于高等院校的对口专业,基本不对社会招聘。”随后我问及她的专业,她告诉我她是中文系的,来敦煌快两年了。每一个来敦煌的新员,都必须从事一年多的导游工作。经过每一日反反复复对游客的解说和释惑,最终从根本意识上对石窟艺术有个深刻地认识。她很快就要结束导游工作了。我问随后她会去从事哪一方面的工作,她说“有可能是资料的编辑整理吧。”

    “枯燥么?这里的工作和日子。”

    她点点头,道“当然枯燥了。这里又不是上海北京,休息了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你还年轻,打算留在这里一辈子么?”

    她又摇了摇头,随即立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不久前我们院里辞职了一个人。他本来是樊院长很看中的骨干人员,十分刻苦卖力,工作几年基本把石窟的主要壁画临摹了一个遍。走的时候,他说他过来敦煌就是为了学习壁画,如今他觉得应该去继续自己的人生了。院里对这件事情很不满意,数年的培养付之流水。石窟的保护,对人才的要求不象普通公司,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走了一个人,影响是很大的。”

    我叹了口气,回道“这也不能怪他,不能勉强任何人为任何事来献出他的一生,除非是他自愿的。”

    “嗯”她抬头看了看那片布满大大小小石窟的崖壁,然后笑了起来说“过两年再说吧,到时候还不知道有什么变化呢?”

    可不是么?谁知道过两年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我虽有心来到敦煌学习临摹、为壁画艺术的弘扬作出个人的贡献。但是,我又完全说不上来我这样一个扎根于浮华都市的上海人,究竟能不能最终沉寂下一颗躁动不安的心,用自己一生的寂寞来守住敦煌石窟的这一份辉煌。

    是啊,一生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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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依寂灭

    回来的路上,和旅伴闲聊,都说这次旅程中有些地方真是不值得费时费财。固然,这个“不值得”也是相对而言,相对那些令人流连忘返的地方,相对那些有意外收获的地方,也相对彼此喜好不一样的人而言。

    在西安的两天,我用了一个下午呆在书院门,把从上海背出来十多天的石章找人刻了。原本打算找到六年前刻下令我十分偏爱的“龙亭”和“宣和大成”两方石头的师傅,里里外外走了二圈借着依稀的记忆,见一个貌似还象是地方的便走了进去。店主三十出头,和他把当年的事情聊了一下,觉得八九不离十,也就权当认准了(事后明白,还是找错了人。)石头自己随身带了五方,都是私藏了很多年的,又于他店铺中挑了几块中意的,合一起便请他刻下“汉青龙纹章”、“汉白虎纹章”、“仿赵佶双龙玺”、“贲皇胄裔”、“扈渎龙氏”、“怀宋堂”、“云飞”、“厚望子孙其永葆之”,等等。多年以前,自己便有打算依照徽宗的章制,将装裱后决定自己收藏的书画按统一标准矜盖私章。所以,去书院门请人所镌刻的各章,算是这个打算的第一步。之后,便要准备将历年的作品陆陆续续送出去装裱了,只是目前尚还未遇见一个自己放心的“御用”裱师。朵云轩的师傅曾将我的一幅“金字小楷心经”给裱糊了。虽说事后他不计费用地为我裱了数幅书画,作为补偿。可是我已不能放心自己将一些精心之作交付于他,但怕一个万一,那数月乃至经年的心血都付之东水了。在苏州打听到一个据说曾为日本皇室装裱书画的老艺人,不过如今这世道,耳听为虚不敢轻信,所以暂且联系着,待到相互有一定了解后再说。凡事都是讲机缘的,字画这东西若不能遇见一个好的裱工,宁可留着。否则正如庸医误人,祸害终身。

    祁连雪山

    西安的第二天,奔去乾陵一遭,将乾陵陵区、太子及公主墓逐个看了一遍。墓室看了不少,大如徐州西汉楚王墓,小如酒泉魏晋乡绅墓,如今对此类遗迹的兴趣已渐而索然。唯不知这辈子是否有缘份能亲眼见见乾陵的墓室,尤其那些传说中随葬的字画,也不枉数辈子积德,得偿人道一回。秦始皇陵和汉武帝的茂陵若开掘,应该也有不少惊世之物出土。只是秦汉的随葬器物多是青铜器、玉器为主,我对此类器物的兴趣不大,因此素来也就看个热闹而已。

    酒泉的嘉峪关及其周边的景点实在是个“骗钱”的地方,那所谓的悬壁长城更是旅游产业催生下的劣质修复品。以前看嘉峪关照片,大漠中的一座雄关气势宏伟,的确令人心存向往。只是当你千里迢迢赶赴关口之际,100元一张的门票便会让你目瞪口呆,相问值否?敦煌的门票150元,然而其中可观之物洋洋洒洒,目不暇接。相比之下,嘉峪关这一刀却砍的毫无底气。买票前,旅伴问我是否真要进去?我想了想两个人大老远的路,来都来了,待到回上海咱也不缺这100块钱,虽然心怀不满却也进去看看吧。于是两个人忍忍心,买票入关。坦率而言,这关城内实在没什么值得絮叨的东西。若非一个国家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矗在哪儿,我还真担心来到了一个影视娱乐城。立于城楼之上向北望去,心知那就是明代疆域之外的土地了。农民起家的政权果然气短,舍了汉唐的西域也罢,竟连瓜沙要冲都无心控制了。

    阳关葡萄

    除此之外,尚有两处几笔带过即可的去处,一是敦煌的阳关、玉门关、汉长城及雅丹地貌,二是张掖的马蹄寺。敦煌二关名气慑人,以至于我们包车前往的路上,一边望着戈壁荒漠的异域风景,一边不停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唐人的名句。当远方阴山在望之际,有道是“不教胡马度阴山”之豪气;当于战场悼古之时,尚有道“古来征战几人回”之殇情;又或是“西出阳关无故人”;又或是“春风不度玉门关”;在硕果累累的葡萄架下吃饭时,还有一句“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惬意。若说在唐诗的映衬下,二关及汉长城尚有一去的价值,那雅丹地貌无外乎就是费了几百元的支出,去看一大片土堆堆而已。至少我这个人文观光主义者,就是对这些地貌景观毫无一点兴趣。楞楞看着景区内一帮子背包客唏嘘感慨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自己坐于车上向外拍了几张照片,连路都懒得下去走,心中心疼着大好的时间和枉费的金钱,到不如在莫高窟多呆些时日。

    马蹄残寺

    张掖的马蹄寺原本应该是个好去处,可惜我们到了以后才发现。所有一切值得看的内容也都于晚清那一场“回乱”中被毁得几乎干干净净。马蹄寺和不远处一侧的千佛洞都是近年来旅游开发的需要而修复的。且不说那些洞窟中被回人所砸毁的泥塑残迹,但看那些修复的雕塑和建筑是如何地粗制滥造,已令人频频摇头。马蹄寺的开窟时间一样久远,始建于北朝,从目前留存的一些壁画残留中尚可看见“宽衣博带”的痕迹。明清之际,马蹄寺已成为藏传密宗寺院。这座石窟最有价值的特色,在于开凿于崖壁上的所有石窟,来往通道皆藏于山腹之中。我们于几乎垂直的隧道中攀爬向上,自“人间”直达“三十三天”,据说这就是马蹄寺的谛要所在。立于三十三天顶窟向外望去,祁连山色一览无遗,想当年的寺址的确挑中了一块风光独好的地方。马蹄寺经过一千五百多年的兴衰更替之后,已入常道,或许正是它的解脱,也没什么好叹息的。

    马蹄寺东15公里处的金塔寺,由于时间关系没有来得及赶上。据说金塔寺的两处石窟没有遭受到历次的劫难,养在深闺无人知,以至于保持着北朝时期原生原貌的壁画和雕塑内容。鉴于此,我心中也正打算着明年或是后年的什么时候,再往河西一次。那一次的旅程将为纯粹的“石窟之行”,力主将甘肃地区的数十个石窟、乃至新疆的克孜儿石窟、伯孜克里克石窟、吐峪谷石窟好好看一回。这会是我西行计划的下一个重要的打算。

    至于张掖的大佛寺、西安的大雁塔、始皇陵以及各地的博物馆就不打算一一悉数唠叨了。可是,又该如何说敦煌好呢?

    西京雁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