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幻蜃吳窟 08 - [天上人間]

    2010-07-15

     

    東梅奔寺(East Mebon)是我到達的第二個吳哥遺址,與比粒寺相鄰不過500米。為當年羅貞陀羅跋摩二世 (Rajendravarman II)將王位從篡位家族手中奪回後,將王城遷回吳哥後所營建的第一個大型磚石建築。寺址坐落於如今早已乾涸的東池(East Baray)中央小島上,早年入寺朝拜的人們尚需坐船泛舟,如今寺院的周圍除了漫漫黃土之外,只剩下熱帶的林木擋不住迎頭暴曬的驕陽。

     

    立于寺院之前,直觀的認為東梅奔寺與比粒寺無論規劃還是裝飾皆大同小異,當屬同一時代的同一風格作品。最大的區別應該就是立於基座四角,象徵著支撐天地的巨大石象。據稱該寺乃是羅貞陀羅跋摩二世為了紀念其逝去的雙親所營建的祖先廟,換而言之也就是中原王朝所稱的太廟。當年寺廟中依然供奉著印度教的主神們,除了有毗濕奴與梵天之外,還有以羅貞陀羅跋摩二世的父母肖像為藍本所雕刻的濕婆和雪山神女 (Parvati)。雪山神女既是濕婆的配偶,也是毗濕奴的妹妹,是山神同時也是生殖女神。可見羅貞陀羅跋摩二世建造太廟,順勢將自己父母神格化,正如魏文帝曹丕追封曹操為魏武帝的典故,在吳哥王朝也上演了類似的一幕。只是不知當年羅貞陀羅跋摩二世的父親有沒有說過願為周文王的話,我猜八九不離十。要知道前代君主哈沙跋摩二世 (Hashavarman II) 為羅貞陀羅跋摩二世的表親,正是在羅貞陀羅跋摩二世的武力擁護下,哈沙跋摩二世才順利登了基。念及於此,熟知中國歷史的人都該會心一笑了吧。

     

    歷史,只是不同的人唱著同樣的戲而已。

     

     

    高棉的君主們十分勞民傷財,且不說四處建造大大小小的神廟用以供奉天神,連帝國的統治中心王城也隨著統治者的更替而頻頻遷址。且不說扶南、真臘的數百年間到底發生過多少次遷都,自耶輸跋摩一世 (Yasovarman I) 將王城定於今日大吳哥城以南的巴肯山(Phnom Bakeng)後,短短的半個世紀間,王城的選址便反復了數次,而每次的遷址都會牽涉到宮城乃至皇家寺廟的營建。時至今日,木制的宮殿歷經風雨早已化作歷史的塵埃,留下的唯有那些石制的信仰,伴隨日月星辰走過千年。

     

     

    這座東梅奔寺的高臺上同樣建有五座磚塔,典型的高棉石磚式塔林風格。這種源自印度的五塔式建築,傳入中原後被稱為金剛寶座塔。如今在北京海澱區西直門外的真覺寺(五塔寺)內尚有一座建于明代的金剛寶座塔,只是相較吳哥諸塔而言規模小了不少,同時塔身亦從高棉塔林式變成了中原密簷式,各具地域風格與特色。東梅奔寺的正門,據說就是當時上岸參拜的碼頭。順著臺階攀爬,入口處仍可望見殘破卻神氣不減當年的數對石獅。五座塔的外牆上所殘存的一些浮雕,仍可看出天女(Apsara)們優美典雅的身姿。塔身伴隨著一些程式化的裝飾,高棉人所擅長的建築裝飾工藝於四面門楣處得到了最為精彩地展現。於整塊砂岩上所雕刻的浮雕作品敘述著一出出印度教神話史詩中最經典的篇章,立于藍天白雲之下抬頭望去,一點一劃栩栩如生,不禁歎為觀止。塔壁上猶可見到不少人為鑿出的坑洞,那是當年用來鑲嵌珠寶玉石的地方。

     

     

    想當年,元人周達觀到達吳哥後,將他一年多的所見所聞記錄到《真臘風土記》中,其中便有提及東梅奔寺的文字。東池在城東十裡,周圍可百里。中有石塔、石屋,塔之中有臥銅佛一身,臍中常有水流出。可見,時至元代(周達觀於1296年前後到達吳哥),東梅奔寺尚有常駐僧侶維護寺院並操持著日常宗教儀式。那尊肚臍流水的臥佛早已不知去處,更別提羅貞陀羅跋摩二世所放入的四尊神像。斑駁凋殘的塔院早不見當年的尊貴與光彩,留給我的只是於心中癡夢幻想,一廂情願地描繪出那一片曾經鑲滿珠玉的牆,於日頭下綻放出奪目炫耀的光芒。

     

  • 幻蜃吳窟 07 - [天上人間]

    2010-07-13

    通常而言,行走吳哥的路線有幾種選擇,從簡從繁,各取所需。我的時間較為充裕,因此相較多數人而言,可以用更悠閒的心情來慢慢沉浸。經當地人的提醒,所到的第一天正巧是柬埔寨的國假日。現任國王,也就是西哈努克的兒子諾羅蹲.西哈莫尼,這個年近六十依舊不婚不育的男人,于大吳哥城的高臺上主持一年一度的儀式。我是一個回避人多場合的人,眼見於此,便將行程稍作調整。於是,那幾天于吳哥的行程顯得有些淩亂,仿佛是走到哪兒看到哪兒的感覺。手中揣著那本五月盛放的書,邊走邊看。。。也不知有多少值得立足細細端詳的景色就這樣被自己錯過。然而,留在心中被帶回來的記憶業已足夠讓自己反反復複,于思念中慢慢體味。

     

    吳哥在朝25位國王們,每個國王都對吳哥的建設帶來或多或少的貢獻。這是因為宗教的信仰,使得每位國王在生前都要決定一位與自己死後化為一體的神明。為了祭祀自己所選擇的本尊天神,每一位元國王都會大興土木建造寺廟加以供奉。許多寺廟就是在這樣的目的下享盡數十年的尊貴後,隨著國王的逝去,而被漸漸淡忘。其中更有些寺廟,由於國王享年不足,尚未完工;而有些寺廟,由於國王被篡位者所弑,被棄為他用。可知吳哥每一座建築的身後都有一個值得演繹的故事,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地被南亞叢林所掩蓋,直至十九世紀法國人亨利.奧穆的到來。而今,隨著國際社會對吳哥遺跡的介入,吳哥文明被有系統地修復、保護並研究起來。就此,石頭仿佛也會說話,敘述這一段段幾被世人所遺忘的前塵舊事。

     

    至於吳哥建築的藝術風格可以劃分為15種,其中有9種成為所有吳哥遺跡中較為重要的組成部分。依照時間的推進順序來描述,分別為庫倫風格、匹寇風格、巴肯風格、比粒風格、女王宮風格、科朗風格、巴方風格、吳哥寺風格、巴揚風格。對於不作學術研究的人而言,這些風格幾近雷同,根本辯不出太多的不同。於是許多人,包括我在內,經過幾日的觀摩,難免一個審美疲勞。期間若非手上一本書的指引,我都不知如何去面對這一處斷壁,那一處殘垣,更是不知如何去明白它的好。吳哥仿佛一個嶄新的世界,充滿著引人入勝卻又不知所以的神秘,往往疲了累了,卻還欲罷不能。

     

    隨著我的行程,將逐個說起自己所見所遇的每個遺跡。首先面對的則是坐落于大吳哥城東部,建於中國五代時期的比粒寺(Pre Rup)。根據出土的石碑記載,比粒寺於西元953128日星期五上午11點奠基,至西元961年竣工,前後歷時8年的建設。

     

     

    比粒寺乃印度教寺廟,為羅貞陀羅跋摩二世(Rajendravarman II)所建。需要特別說明的是,跋摩(Varman)的意思為保護和守衛。正如之前我所提到的人神合一觀念,歷代國王的名字中都將化入一位神祗的名號。羅貞陀羅跋摩即帶有受到Rajendara保護的含義,至於Rajendara是誰,我這個印度教外行也就無從得知了。比粒寺的直譯為變身塔,為羅貞陀羅跋摩二世遷都新址後所營建的第二個大型石制建築。

     

     

    作為一種吳哥建築風格的代表,比粒寺為吳哥磚結構建築時代最後的代表作之一。這個風格除了延續對前代羅洛士時期建築的模仿之外,於山形建築中增加了新特色回廊。比粒寺三層相迭而上,由外而內逐漸收攏。用材則為紅磚與岩石混用,然後再覆蓋灰泥,雕塑則是在灰泥之上雕刻,不過現在大部分都只剩剝落的痕跡,或是修復過的雕刻而已。

     

     

    整個建築城規整的四方形,象徵印度教的世界觀壇城。中央的五座主塔都還在,只是破損得十分厲害。寺內獅形石雕蹲踞面向入口處,可惜石獅面部大多殘損。寺院的基層為紅泥磚牆圍繞的方形平臺,4個方位各有十字形的門廊,東門的主要門廊另外建有小間用以供奉門神。第二層被紅泥磚牆圍繞的平臺則是比粒寺的內層圍牆。最上層平臺分佈著五座寺塔,四個方位的塔較小,中央者最高大,象徵須彌山。攀上主塔所在平臺的階梯十分陡峭,一不小心則有摔地的危險。當年建築師之所以如此設計,也是希望通過攀爬的艱難危險來體現對神明的畏懼崇敬之心。

     

     

    寺院東側通往神龕塔階梯前有座長方形的石台,底座是濕婆(Siva) 的坐騎黃牛 (Nandi) 的雕像,兩側另有如煙囪般尖高的火化骨灰塔。在東北角還有間小室,內有洗骨灰池。據稱當年國王的骨灰需用椰子汁來洗,然後放在棉花上吸幹,最後放進骨灰壇。小室附設排水孔,全為沙岩築成。很顯然,羅貞陀羅跋摩二世即於此火化,骨灰亦隨之放入頂層主塔接受後世子孫的祭祀。

     

     

    近年考古所示,這個擊敗篡位者的後代,作為正統一脈重新登上王位的羅貞陀羅跋摩二世將首都從吳哥東北方70公里處的寇克(Koh Ker)遷至東池(East Baray)。比粒寺作為當時的國寺,應當居於整個王城的中心。如今,東池的南岸地界應當即是羅貞陀羅跋摩二世時期國都的北界。只是鑒於吳哥王朝的王城遷址實在過於頻繁,這個曾經方圓1平方公里的王城,如今早已不存任何痕跡,除了這座風雨凋殘的比粒寺,以及相距不遠處同樣為羅貞陀羅跋摩二世所建的東梅奔寺(East Mebon)

     

     

     

     

  • 幻蜃吳窟 06 - [天上人間]

    2010-07-07

    到達暹粒的那個下午,已是午後四點多,一陣急雨剛剛過去,倒也消去不少咄咄逼人的熱帶高溫。酒店派來接機的人大概二十出頭,黑黑瘦瘦一幅營養不良的形象。他領著我向外走,直走到一輛破舊的突突車跟前。我倒吸一口冷氣,問道就是這輛車?他有些不好意思,點著頭並用蹩腳的英語向我道歉。看著他一臉無辜的模樣,就算十分不滿意卻也只能作罷。上了車,駛向暹粒城區。半路的時候,天空中又開始落下大雨。可憐這輛突突車連個擋雨的簾棚都沒有,好好一個我不一會兒被淋得渾身濕透。從身邊駛過的黑色轎車中有人向我揮手,定睛一看,原來是同一班機上的鄰座。苦笑著回禮,最後只得目送別人揚長而去,留我一人繼續於雨中濕嗒嗒地欣賞著柬埔寨郊外那片煙雨濛濛的景色,好個無語。。。

     

    得益於暹粒城鋪天蓋地的外國遊客,城內的酒店設施條件普遍要比金邊優越,即便只是一個當地人所經營的家庭旅館。隨著突突車足足顛簸了半個多小時,方到自己的酒店。酒店的店主是華裔,卻不懂一句漢語,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文與我溝通,原來事先訂好的20美金房間卻被告知沒了。此時此刻身心疲憊,加之人生地不熟的狀況,不得已被迫升級了房間到25美金。好在,房間的環境條件比我預想的還要乾淨舒服,這一切波折也就不想再多計較了。

     

    放下行李,洗了澡,稍作休息,下樓跟店主詢問了余多幾天行程方面的安排及費用。坦率說,這幾年旅遊業的蓬勃發展,暹粒各方面的物價都比手頭旅行攻略中所提及的價格要上浮許多。或許,算是自己不懂討價還價吧。這數日於暹粒的開銷,很多一部分都是用於支付車馬,相比之下,吃住方面倒真是實惠得有些令人意外。當然,這種比較僅限於跟上海的生活水準相比較。對於普通的暹粒人而言,我一頓8美金的午餐,已經相當於他們一家三口一整天的口糧支出了。

     

    夜色漸漸落下。酒店附近的酒吧街,夜市等陸陸續續拉開帷幕,這一番熱鬧,與金邊真是不可同日而語。第一晚,在附近吃了晚飯便會酒店睡下,不作任何安排。隨後幾日的傍晚直至深夜,自己一個人遊蕩在燈紅酒綠中,與日間置身於斷壁殘垣的歷史塵埃中形成強烈對比,恍恍然竟仿佛迷失了判斷,忘卻了時間,一瞥之際便穿越了一個千年。

     

    夜幕下的暹粒城,形色人等,一如群魔亂舞般。既有不可思議的年輕洋人帶著身邊的女孩,舉著fortune teller的牌子沿街乞食;也有一群妖豔的女子圍繞在大腹便便的鬼佬身邊搔首弄姿;既有依偎在相貌醜陋的黑人懷中,努力扮出一臉幸福的虛偽;也有倘佯於五彩燈火中,醉意盎然,東倒西歪的醜態。。。那幾夜,看著許多不該看到的場景,只是懶得再去回想了。

    暹粒城,老市场,酒吧街。坐于二楼向外望去,吃饭喝酒作乐的,全是外国人。。。

  • 幻蜃吳窟 05 - [天上人間]

    2010-06-28

    上海飛金邊的航班只有上航,所以機票又貴,時間又糟糕。到金邊時已近子夜,來不及回頭看一眼比上海火車站還要小的金邊機場,便帶著忐忑不安的一份心情開始小心翼翼地尋找計程車司機。才沒走幾步便有操著蹩腳英文的高棉人上來問話,我儘量擺出一種老吃老做的江湖模樣來問價。聽了我酒店位址之後,對方報價10美金。雖然對這個價格的水分帶有極大的疑心,只是在這個點上,我也沒有其他選擇。於是提上行李坐上陌生人的車,心中默念平安,希望此次旅途別有任何惱人的意外。

     

    不過十多分鐘的路程,從機場到了酒店。這一路的金邊城,死一般的寂靜。遙想此時此刻的上海甚至曼谷,燈紅酒綠,真乃是華燈初上之際。自己零時定下的酒店離開金邊市中心Central Market步行不過5分鐘的路程。即便如此,街道上依然行人無幾,唯見燈影婆娑,月色之下彌漫一絲絲淒涼之意。這座曾經號稱為東南亞的小巴黎的繁華城市,徒遭高棉GCD的摧殘,竟已淪落至此,不勝唏噓。去到酒店的房間,尚還乾淨,只是20美金的價格,總抵不過如家的愜意。也不想太多了,出門在異國,過於計較只會帶來煩惱。這夜,洗洗也就睡下了。

     

    第二日的上午被噪雜的汽鳴聲鬧醒。陌生的枕頭和床褥害得我徹夜難眠,翻來覆去盡是亂夢。洗漱的時候,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睛中血絲隱約,定然是休息不足的關係。稍稍拾掇一下,跑到樓下找了一個旅行代理,問及一些有關暹粒事情。人的精神懶懶的,也沒有過於計較價格便定下飛往暹粒的機票以及酒店。事後才發現被那個旅行代理著實不小地狠砍了我一筆。由於相距下午航班起飛時間尚早,於是便決定前往金邊國立博物館逛一圈。

     

    金邊國立博物館主要的收藏品基本來自于遍佈柬埔寨全境的吳哥寺廟群。雖說是博物館,倒不如說是吳哥石雕藝術館更為妥當。整個博物館的規模不大,典型南亞木質建築的風格,圍合式庭院。博物館內來來往往的,除了工作人員之外,全是外國人。高棉人自己則三三二二聚集在博物館的入口處,有的是等待生意的人力車夫,有的是斷胳膊少腿的乞丐,還有一些邋遢的小女孩,每看見遊客路過便奔上前去喊著One dollarOne dollar。。。我先給了她們幾塊錢,卻沒想到瞬間惹來更多悲慘的乞討聲。而這個時候,除了狠狠心轉身逃去,卻還能如何?回頭想想這產共主義,又到底給這個國家帶來了什麼?

     

    博物館內是禁止攝影的。然而第一次親眼面對如此精緻華美的雕塑藝術品,總是令人耐不住會偷偷地舉起相機。館內的工作人員多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婦人,我偷拍的動作被發現後,她們最多也只是輕輕地嘿一聲,然後擺擺手。博物館內極其安靜,沒人大聲喧嘩,沒人來回奔走。走得累了,坐於廊下望著絳紅色的鱗紋屋頂襯托于湛藍的天空下,透射出奔放的光芒。庭院內草木繁茂,一池清水,錦鯉戲藻,何曾令人念及這還是個剛剛擺脫戰爭不過十年的國家。館內館外,根本就是兩重世界。而此時此刻,暫不求其他,只想自己能被如此純粹的安詳與寧和,歷史與藝術所擁抱而已。

     

    離開博物館,喊車夫返回酒店時,車夫問我要不要去紅色高棉所遺留下來的殺戮場以及監獄博物館看看。我搖搖頭,直接拒絕。作為中國人,我們經歷了文化革,對於這樣一段悲慘的歷史,痛難回首,根本沒有必要再去讓自己花錢跑到柬埔寨來領教產共主義的恐怖手段了。還是早早上路,前往暹粒,離開這個尚於傷痕累累中掙扎不已的城市吧。

     

    法國殖民時期於金邊留下的中央大市場外景。

    中央大市場內景。非常經典漂亮的建築,可惜投胎技術不行,落生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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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雖然我拒絕前往,但是對於殺戮場和監獄博物館早有耳聞。後附上介紹資料若干,算是對前文措辭的一種交待。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愛不會無緣無故,這個世界上的恨也不會無憑無據。

     

    監獄博物館(Tuol Sleng Museum),位於金邊市南,這裡原本是一座高中,波爾布特時期被用作關押犯人的集中營,也叫S-21監獄。曾經囚禁了17000多名知識份子、平民及婦孺,每天被折磨死的人不計其數,直到1979年橫山林政權攻入金邊,這座集中營只剩下14具屍體和7名倖存者。館內展出的刑具和介紹令人毛骨悚然。 

     

    1975年,紅色高棉佔領金邊,狂熱的毛派信徒波爾布特,根據他從中國文化革中所汲取的階級鬥爭經驗將極權政治的恐怖發展到了一個更加殘暴的高度。為了踐行他所渴望的無階級平等社會,一步到位的踏入共產主義,當時金邊以及所有大城市的二百多萬人口被全部驅趕至鄉下。私有制被徹底廢除,貨幣和商品被取消,城市和家庭被有步驟地消滅。

     

    而當所有人口被趕到鄉下之後,波爾布特開始了第一輪的大清洗,主要對象是針對當時的知識份子。波爾布特宣稱知識份子可以優先回到城裡,鼓動他們站出來。因此,約2萬多名教師、公務員、醫生以及紅色高棉政權眼中的資產階級——他們當中有婦女、兒童、甚至孕婦和嬰兒——被帶回金邊,然後被集中在了由一所學校(Tuol Svay Prey)改建的21號保安監獄,在那裡他們受到種種殘酷的拷打和折磨。許多當即便死去的人被埋在監獄的萬人坑裡,而剩下的則全部送往郊外的一座殺人場(Killing Fields of Choeung)處死。

     

    在紅色高棉所統治的5年時間裡,有超過200萬人被屠殺,占當時全國總人口的30%。鐘屋殺人場(The Killing Fields of Choeung Ek)距離金邊市15公里,是紅色高棉建立的集中營,又被稱作鐘屋,是所有柬埔寨屠宰場中最著名的一個,承載了無數民眾的痛苦記憶。如今,殺人場已被建成一個紀念館,以一座佛塔為標誌。這座佛塔用樹脂玻璃構造,在紅色高棉政權統治時期,有大約17,000人在這裡被處死。這裡挖掘出9000具屍體,有10多處埋屍坑。靈塔內展示了數千個骷髏人頭,這只是柬埔寨全國全部遇難者中極少的一部分。

  • 幻蜃吳窟 04 - [天上人間]

    2010-06-22

    在吳哥的時候,我一直覺得自己回國後要好好瞭解一下吳哥王朝的歷史。這個神秘的帝國究竟是如何誕生的,如何崛起又如何突然消失的。然而當自己背向叢林回到都市後,發現自己所面對的每一天的雜亂與紛擾,根本靜不下心來。於是只能在Google上草草尋來些東西看看,也算是個大概的瞭解。

    我們今日所認識的吳哥王朝,即從西元802年至1432年的六百余年間,定都吳哥一帶的高棉人國家。早于吳哥王朝的歷史,高棉人自己沒有留下任何文字記載,倒是中原王朝的文獻中有所提及,這便是“扶南國”。扶南大約於西元一世紀左右建國,三國至南北朝時期,多次遣派使者到達中土建交。對此,《晉書》《南齊書》《梁書》等皆有記載。西元七世紀中葉,扶南被自己北方日漸壯大的屬國“真臘”所滅。不過,名義上雖為真臘所滅,但是滅了扶南的那個真臘國王其實就是入贅真臘的扶南王子的後裔。因此,從血緣關係上來看,扶南國的王位並沒有實質性的異姓。

    此後的真臘國延續百多年,到了西元八世紀末被爪哇人所控制。西元九世紀初,被送至爪哇充當人質的真臘王子以使臣的身份回真臘繼承王位後,不久宣佈獨立。他就是吳哥王朝的第一任君主“闍耶跋摩二世”。早期的吳哥王朝以巴肯山為中心建設都城,闍耶跋摩二世自稱“轉輪王”,並以婆羅門教為國教,廣立寺院。

    吳哥王朝自闍耶跋摩二世開始,確切的建城史長達四百餘年。在這漫長的工程歲月中,王城的中心三異其地,即從一開始的巴肯山(巴肯寺)遷至八戎寺,續又遷至巴芳寺。雖然三址相隔其實並不太遠,但每一次的遷址都跟寺廟的營建有極大的關係,由此可見宗教于王朝政治統治中的地位。這也是吳哥王朝之所以能夠留下如此壯觀的人文奇跡的前提條件之一。西元十二世紀,占婆人(今日的南越南人)的入侵並沒有動搖吳哥王朝的根基。然而大明宣德年間,暹羅人建立的阿育塔亞王朝(大城王朝)對高棉人的常年征戰,最終迫使高棉人不得不遺棄首都,遷都金邊。暹羅人對吳哥城大肆破壞並掠奪,許多吳哥寺廟的金銀財物最終成了大城寺廟的珍寶。

    歷史便是如此的戲劇性,此次吳哥之行之後,我行經“波貝”關卡再次進入泰國。到達曼谷的第二天便興匆匆趕至阿育塔亞(大城府)。在達到阿育塔亞之前,我並不瞭解這段歷史,只是發覺當地的寺廟以及街邊向遊客兜售的泰國古跡明信片等,跟之前我所見到的吳哥建築竟然如此神似。阿育塔亞博物館中陳列的的佛像以及從崩毀塔址下考古出來的古物,都顯露出古代暹羅藝術品與古高棉文明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歸來後,出於對這段歷史的瞭解,讓我不得不進一步懷疑起來,那些美奐美輪,巧奪天工的金銀宗教器物是否即來自那次對吳哥城的征服?“古來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多少疑問和猜測總是不見答案,想來一笑,放下也罷。

    金边国立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