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一转十多天的路程走来,十分幸苦。尤其在路途上的颠簸劳顿,不能确保足够的休息,实在令人形神俱毁。可是每到一处,最终面对满天诸佛与菩萨、先师与众灵之际,即刻尘秽扫地,一心无埃,皆大欢喜。

    昨日傍晚才回的上海,与朋友们多日不见,相约同去Dtwo。虽然到家收拾后,人已十分倦乏,不过思人心切,还是兴匆匆地出门赴约。与丁姑道“这一圈走来,毕竟还是上海这边的人,衣着相貌,赏心悦目。人说上海的帅哥美女多,果不其然。”丁姑回道“有了比较,才会明白。”所言极是!子夜一点左右到Dtwo,依旧喧闹拥挤,连个坐人的位儿都找不着。舞池中十有八九褪了上衣,仿佛一尊尊盛唐时期活生生的金刚芭比。混于其中玩了一会儿,自己的上衣也褪去了,稍感不够尽兴,于是退出舞池和丁姑聊了两句。如着了魔一般,摸到了口袋中的五石散,于是胆大妄为地对着瓶口从未有过地猛吸一口,五分钟后的事情便如同去了魂魄一般。。。

    首先汹涌而来的是恐惧感。尚记得自己如溺水稻草般喊着丁姑的名字,随后瞬间周遭一片安静,突然消失了一切自己愿意或不愿意听见的声音。挣扎中,耳朵边似有若无的传来熟悉又陌生的话语,语速时快时慢,语音时近时远,很清晰却又根本听不到什么。整个人如化羽一般,毫无自觉,毫无感受,飘忽不能自已。想那日自己一个人走在一望无际的塔卡拉玛干沙漠中,越走越远,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人间的气息。当时的四周也是如此静得可怕。于是心中呼啸而起的,便是对前路毫无把握的怯弱之情。“如此凡一切无”,不禁自问,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净土世界么?难道佛经中所描绘的香花遍野,妙音彻耳都是哄人的么?难道最终我还是以罪孽深重入了阿鼻地狱?想到这里,一种“明日是死是活”的贪生之欲禁抑不能。原来,自己离“涅槃”尚十万八千里,可笑当日大言不惭。六道当中,蝼蚁尚且偷生,何况灵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呻吟醒来后,大彻悟一般抱着珠珠悲恸道“自己着了魔,于地狱中走了一遭。遍是寂寞、悲凉与孤独,毫无希望,漫无尽头。真的害怕再也走不回来了,一路磕着头,乞生方得返。”珠珠于是一路高诵金刚经,开始为我镇魂。在偈音中自已恍然明白,自己这短短十几天的旅程,原来都是依照大觉者的指引,乃是一步步的自赎之行。这最后的Dtwo尾声,自始至终,自净入秽,以地狱境,狮吼重生。

    活着,为什么有的人面对岁月战战兢兢,有的人则无所敬畏?凡经历过,方才会明白,无敬畏者,实则心魔当道。为心魔所累者,从根本上恐惧一切,继而无视一切,究竟自灭。旅途返程的背包以及相机中,塞满了一路上取来的造像、佛经及壁画资料。在告别长安大雁塔前的玄奘法师像时,敬仰之下突然觉得自己此行仿佛他的西行之路,虽不能同日而语,却还殊途同归。

    “彼诸有情,皆是阿弥陀佛宿愿因缘,俱得往生极乐世界。尔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并现种种希有神变。放大光明,普照十方。复有诸天于虚空中,作妙音乐,出随喜声。乃至色界诸天悉皆得闻,叹未曾有。无量妙花纷纷而降。。。”

    真的是“有了比较,才会明白。”地狱该是如此地令人生畏,可极乐净土却又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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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塞曲

    孤城雁南秋原荒,平沙日没飒风凉。

    关愁浩荡驰无穷,此去万山远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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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海不比当年的长安汴梁综艺纷呈,也不比当年的建安北平人文荟萃。偌大一个城市塞满了人,我却可以一整天坐在office里不说一句话,唯有通过网络和远在千里之外的朋友聊天。记得以前看电影曾经听到过这么一句话“科技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却使我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当时便令我深有感触。有心向前人靠拢,却因为时代不同了,活得实在辛苦。

    这几日因为徐州一行的关系,突然间对前秦两汉的时代突生兴趣,于是上网四处搜罗。意外地发现有一个“罗布泊”的博客乍看之下跟我有些类似,只不过行文贴图之间较我更加写实,更加俭朴。这个人行走江湖,将所见所闻联系历史整理出来,去的地方又都是一些非名胜之处。虽然说那些地方早已破败不堪,令人遗憾,可他是越遗憾越是坚持走下去。我的日子其实也一样,再遗憾再辛苦还是要坚持下去的。上天既然给了我一个吃喝拉撒的机会,出于对天上神灵的尊重,我也要将这几十年活得个明明白白。

    古曰“非淡泊无以明志”。人若淡泊了,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小隐隐于野之人,可以象陶渊明那样种种菊花,看看南山。大隐隐于市的人怎么办?不如学古以求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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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项羽和刘邦,真的挺难。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是非,二千年以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各抒己见。首先太史公对项羽其人毁誉参半,既对他的骄勇善战称“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同时也对他的“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自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提出中庸的看法。。。。。其后唐人杜牧叹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回了江东老家后,说不定风云再起,何必自寻短见!”。王安石继而非议,道“时不当日,这天下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game over,再来一次的。输了就是输了,即便你想重来,江东子弟未必愿意!”。。。。最后南宋的才女李清照则又满怀倾慕之心写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千古绝句。。。我还能说些什么?

    总得来看,自乌江一刎之后,世人瞧不起那个流氓皇帝,为项羽扼腕叹息的多。论天资禀赋及各方条件,刘邦跟项羽差得不是那么一点点。首先看各家出生:项羽乃楚国名将项燕之后,乃名门子弟;刘邦不过一个农村阿土仔,出生抓周时抓了根竹棍和女人的发钗,连自己爹娘都气恼不已,少时不务农不读书,游手好闲,祸害乡里。在看两人性格:项羽性格高傲自负、刚愎武断、残酷多疑、勇猛善战;刘邦则狡黠油滑,阴财好色,坚忍克己,善谋人心。(这点上,有些类似蒋某与某某)。在看两人的言谈举止:项羽少时曾道“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后见秦始皇出游会稽,又道“彼可取而代之!”,直至临终之前,怆然悲歌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折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就看这几句,便是那个诡谲多变,包羞受辱,连自己亲爹和老婆性命都可忍得下的刘邦所不能的。

    扬项抑刘。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崇拜强者的人,无论强者最终是否丢了脑袋。对弱小则会持有一个相对无视的态度,无论弱小者最终是否得了天下。这点跟日本的民族个性很接近。日本的民族个性源自何来?自然是中原故土的中古时代。窃以为,春秋战国之后,汉人的贵族气质渐而消亡;魏晋之后,汉人的士族气质渐而消亡;唐宋之后,汉人的文人气质渐而消亡;明清至今,汉人只剩下世俗气质可以用来张扬。日本人学习东土文化,明显式微于两宋时期。所以可以这么认为,宋之后的东土之国已无甚了了。因此,秦汉贵族之尚武、魏晋士族之风流、唐宋文人之雅趣或多或少在今天的日本人身上被保存下来,而东土之民唯见明清市井贾侩之气尤为炽盛。

    至于项羽的自刎,略看不过是一个英雄人物的悲剧收场,细想其实是代表了一个贵族时代的消亡。当时的贵族们,许多习性作为在今人看来是无法认同的,其中包括对生命的轻视、极度的自负以及武者天下的态度等等。可怜项羽死了以后,这些态度以及一种令人“莫不仰视”的气概也随之烟消云散了。后世代有贵族出,包括现今的一批红色贵族,充其量只能看作是一群“纨绔”,连“世家”都算不上的,如何称之为“贵族”?

    项羽留在徐州的戏马台特意去走了一圈,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论英雄看英雄,此当英雄。可是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东”;“夜击坑秦卒二十余万人”;“皆坑田荣降卒,系虏其老弱妇女,徇齐至北海,多所残灭”;“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项怒,烹说者”。。。还有他掘墓焚陵、多疑狭量,以及弃都关中的短见和鸿门宴的妇人之仁,都让我有种说不出的郁闷和遗憾。如今,戏马台上能看见的一切都是后人所建。台上商铺林立,人声噪杂,全无古意。之所以自己还愿意去那里走一遭,不过是为了了却心中对一代英雄的追慕暨惋惜之情。

    (背景音乐:夜深沉)

    “夜深沉,沉几许?”当京胡弦音伴着鼓声隆隆而起,那一出千古之伤宛若再度。唱不出的是功败垂成,小人得志的失意惆怅,眼跟前的满是生离死别,风啸马嘶的落魄凄凉。霸王别时,对虞姬那一句“依吾看来,今日乃你我分别之日呀~”真正听得人,心揪如割。空叹之余,念及项王的功过是非已去千年,竟都成了世间人茶余饭后的悲欢闲话。

    项羽之亡,是性格决定命运的结果,也是上天注定命运的结果。我们无法去假设如果项家得了天下,是否仍有强汉盛唐的后世。我们只能说因为有了刘邦这个老流氓,历史的卷轴中才最终得以出现了“汉族”这样一个伟大民族。我们也认识到“犬父亦有虎子”,那刘邦的曾孙刘彻也是一代人物。至于陈汤的一句豪言壮语“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令我沉吟至今,每每称道。不知今世中华,何日再复昔时豪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