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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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之前在哪裡看到過這句話“人類文明的發展史也是一部宗教史”。此話或有異議者,但至少甚得我意。不敢說自己才高八斗,學富五車,但這幾年對於人文類書籍的沉迷,多少令自己敢於固執己見。我堅信著,一個沒有虔誠信仰的土地上斷不可能出現偉大的精神文明。譬如,現世的大陸。
印度,則是一個偉大的國家。而她的偉大,正在於延續數千年的信仰從未被放棄。並且,這一份信仰不僅造就了自身的輝煌,同時還給整個東方世界帶來了取之不竭的精神源泉。假設如果沒有婆羅門教-印度教的思想基礎,還會不會帶來佛教顯宗的漫天法雨?還會不會出現藏密的精彩絢麗?甚至於,遠東國度乃至中南半島的雕塑、繪畫、音樂、文學、建築、政治、貿易、歷史等都將重新洗牌,連吳哥窟的存在都將是一個否定結局。雖然婆羅門教-印度教沒能擠入世界三大宗教的名列,只是因為布教範圍的局限性。若從該教對人類文明的貢獻來看,這是一點都不遜色於釋教、基督教及伊斯蘭教。源自對宗教的求知欲,自己對各類宗教都有或多或少的認識。泛泛而言,多神教(如古埃及教、古希臘教、印度教、佛教、道教、神道教等)教義下所衍生出來的文化與藝術總是相較一神教(如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拜火教等)更加貼近人性自然、豐富多彩,充滿活力。由於佛教與婆羅門教-印度教之間割也不斷的千絲萬縷,之前對佛教的認知過程中,略對婆羅門教-印度教有所接觸。此次從吳哥回來後,為了能夠對吳哥文明有一個更全面的認識,便花了幾天時間找來一些印度教的資料。真是不看不知,看了仿佛再見一處大千世界。
簡單來說,眾口之中的“印度教”三個字其實是一個西方人強加給古印度數千年信仰文化的標籤而已。今天所謂的“印度教”在古典文獻中並不存在,近代的西方學者為了能夠比較簡易的提出研究課題,故將濕婆教、耆那教、沙克蒂教及外士納瓦等多種信仰,統稱為“印度教”。印度兩個字最初與國家民族、宗教信仰,人文藝術等毫無瓜葛,只是古代穆斯林對居住于北印度“辛度河”流域的人的紕稱。隨著波斯商人遍佈歐亞的足跡,“印度”一詞才漸漸被世人所認識並接受。如今我們所面對的“印度教”,究其根源則是來自比佛陀更加古老的“婆羅門世界”。
婆羅門教是一個崇尚自然的古老多神教派,梵天、毗濕奴和濕婆是婆羅門教最主要的三尊神明。教徒們相信梵天創造一切,主宰生命的誕生;毗濕奴則維持著世界的平衡,賞善罰惡;濕婆則代表著毀滅、降伏,同時還孕育著重生。三尊主神代表著宇宙的“輪回”,繼而衍生出“業報”的思想。所謂“業報”即是作為輪回主體的“我”,今生一切遭遇乃是上輩子的“業”所造成,同時今生的一切遭遇又是下輩子“報”的伏筆,如此“以無明為始,依欲而成意志,由意志而有業,由業而受果”。故,這個“我”就是是恒常存在的“有”,為了能夠跳出反復痛苦的輪回,那只有依靠學習,祭祀、佈施、苦行等修行得以解脫。這套理論為日後印度教義乃至佛教教義系統的誕生奠定了基礎,同時也讓印度國種姓制度的形成與鞏固提供了堅牢的支撐。
基於婆羅門教,先後衍生出佛教及今天所謂的印度教。釋迦佛陀曾是婆羅門教的遵行者。雖然早年佛陀的信仰中帶著明顯的婆羅門以及耆那教印記,然而作為一代宗師的先哲,勇於否定與批判現世弊端乃是實現大成就的重要條件之一。(Ps,這也是我為什麼非常欣賞韓寒的原因)佛陀對婆羅門教的選擇性接受,給宗教哲學帶來嶄新的生機,最終促成了東亞佛教的繁榮昌盛。而晚於佛教成型於西元八世紀的“印度教”則是捏合了婆羅門教與佛教,取眾教之華章的後起之秀。
相對佛教而言,印度教照搬延續了梵天、毗濕奴和濕婆的信仰,並開始仿效佛教創立僧團,並為主神們營建宏偉壯觀的寺廟。這些遺留至今的寺廟遍佈於古老的印度大陸,其中不乏令人歎為觀止的人間奇跡。當印度教隨著印度洋的季風吹到中南半島,漸漸的,原始土著開始欣然接受信仰所給予他們的來世希望。在印度教的信仰最終被吳哥王朝的君主貴族們所接受後,王朝疆域內大大小小六百餘座寺廟的營建便獲得了土地與金錢的有力支持。雖然說整個六百餘年間,吳哥寺廟的供奉主尊從印度眾神,變成了佛陀與菩薩。然而古高棉人那些奉獻給精神信仰的虔誠與恒心,則被刻畫成寺院垣壁上精美壯觀的華章藻句,令今人不得不再次讚歎君權與宗教,其二者對造就人類藝術文明的貢獻實乃偉大。
訶利羅神(Harihara)。訶利即毗濕奴神,訶羅即濕婆神,是波婆跋摩二世時期(Bhavavarman Ⅱ,公元636-656)的國家主神,也是中國《梁書》中記載的二項四首或四面八手的神像。此像現存法國巴黎集美博物館。

突迦女神( mahishasura mardini),濕婆的妻子。該像為公元7世紀的作品,現存金邊國立博物館。
突迦的誕生是為了消滅牛面魔馬西沙(Mahisasura)。當眾神杯馬西沙打得怨氣沖天之時,女神于眾神如喜馬拉雅山一樣高的憤怒的火焰之中出現。突迦是以女救世主的身份誕生的,她的出現伴隨著一千個太陽的金光,一頭威武的獅子是她的坐騎,她的十隻手拿著眾神處借來的武器,包括毗濕奴的神盤、濕婆的三叉戟、因陀羅的雷杵、阿耆尼的火焰標槍。突迦的前額可以放出恐怖的卡莉(Kali)。卡莉手握長劍,穿著一條用無數斷臂做成的裙子,帶著用頭骨做成的項鍊,舌頭上還淌著敵人的鮮血。(卡莉曾經和一個叫羅塔比亞(Raktabija)的惡魔作戰,這個惡魔每留下一滴血就會跳出一千個惡魔,結果卡莉吸幹了惡魔所有的鮮血。)據傳,當惡魔松巴(Sumbha)向突迦求婚時,突迦發誓只嫁給在戰場上擊敗她的人,因此可以想像婆羅門教對絕對力量的崇拜,濕婆神用自己的力量獲得了可怕的突迦女神。

毗濕奴的十個化身之一,卡爾吉(Vajimukha)。毗濕奴的每個化身都是一個有趣的故事,分別以魚、龜、野豬、人獅、侏儒、持斧羅摩、羅摩、黑天、佛陀和卡爾吉的形象出現。在十個化身中,魚與龜參與了創世傳說;野豬、人獅、侏儒、持斧羅摩、羅摩、克裡希那是毗濕奴消滅眾神的敵人時的化身;佛陀,亦即釋迦牟尼也是毗濕奴的化身;卡爾吉尚未現世,其形象為騎著白馬、手持燃燒著的火劍的英俊男子。卡爾吉現身之時就是世界終結之日,他將燒盡一切,審判世人。這尊塑像即表現的是尚未現世的卡爾吉神,為西元九世紀的作品,現存法國巴黎集美博物館。

梵天(Brahma),是從混沌汪洋的宇宙金卵中孵化出來的創始神。俗稱四面佛。他的坐騎為孔雀,配偶為智慧女神辯才天。有趣的是,印度教徒對梵天的崇敬程度相對來說不高,反而較崇保護神毗濕奴以及敬畏破壞神濕婆。全印度4000多座印度教寺廟只有兩座是專門供奉梵天的,大多數是把他的畫像和另外兩位大神合畫在一起供奉。該尊佛像為九世紀作品,現存法國巴黎集美博物館。

毗濕奴(Visnu),妃子為吉祥天,乘騎為金翅鳥。傳說毗濕奴躺在大蛇阿南塔盤繞如床的身上沉睡,在宇宙之海上漂浮。每當宇宙迴圈的週期一“劫”(相當於人間43億2千萬年)之始,毗濕奴一覺醒來,從他的肚臍裡長出的一朵蓮花中誕生的梵天就開始創造世界,而一劫之末濕婆又毀滅世界。毗濕奴反復沉睡、蘇醒,宇宙不斷迴圈、更新。該尊佛像為西元八世紀作品,現存金邊國立博物館。

濕婆(Shiva),毀滅之神,長以四臂握法輪,法螺,棍棒和弓。前身是印度河古文明時代的生殖之神“獸主”和吠陀風暴之神魯陀羅,兼具生殖與毀滅、創造與破壞雙重性格,呈現各種奇譎怪誕的不同相貌,主要有林伽相、恐怖相、溫柔相、超人相、三面相、舞王相、璃伽之主相、半女之主相等變相,林伽(男根)是濕婆的最基本象徵。濕婆的兩個兒子,一個即為象頭神(財神),另一個即是後來演變成佛教護法韋陀尊的塞犍陀(Skanda)。出於對死亡與毀滅的敬畏之心,濕婆可以說是婆羅門-印度教中最廣為供奉的神明,吳哥寺廟中四處可見供奉濕婆的神壇 - 林迦(Linga)。
當濕婆跳著創造與毀滅的天舞,整個世界將面臨著下一劫的輪回。不知是否濕婆的舞蹈已經開始慢慢的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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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暴虐的武力所維持的文明是不會長久的,蒙古帝國便是一個極好的例子。短暫的百多年歷史雖然改變了列國版圖格局,也給世界文明的發展帶來極大的影響。然而今天除了那個貧窮落後的戈壁國家還提醒世人去記得“蒙古”兩個字以外,還有多少遺存得已記錄著帝國曾經的不可一世?故此,偉大的帝國當以作為文明的資助者及保護者流芳百世,反之則子孫受盡報應之苦,惡名遺臭萬年。
正如中原華夏文明對大和、高麗、交趾、安南、吐蕃、西域地區所帶來的不可磨滅的文明印記一樣,以中南半島南端為中心的吳哥王朝對整個半島列國的影響同樣深刻悠遠。譬如泰國的文字則是基於吳哥王朝的高棉文及孟文,又如東南亞諸國的音樂舞蹈、寺院佛塔、手工藝技法則皆源自于吳哥王朝的文明成就。我相信如果沒有吳哥王朝所帶來的輝煌,如今的中南半島必定失去自身獨特的魅力,不過是又一個印度的巴基斯坦或中國的朝鮮半島罷了。
可歎的是,世上的輪回總是如此的類似。盛極一時的李唐王朝早已不復存在,歲月的侵蝕與人為的破壞使得李唐子孫只能去到日本列島才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唐文明的精彩。十一世紀蒙古土匪的鐵蹄踐踏大理國,戰爭的後續影響波及東南亞。民族的大舉遷徙使得泰族南遷,繼而成就了素可泰及大城文明。不久,強弩之末的吳哥王朝,便於西元1432年不敵于泰國大城王朝的軍隊。壯麗的吳哥城不得不遺棄,隨後的金邊時代,高棉文明江河日下,不復當年。然而,最痛心的則是不久之前,暴虐無道的紅色高棉徹底摧毀了高棉人千百年的文明積澱,一如中國和諧政權的文化革,仿佛高度發達的人文成就從來沒有在柬埔寨這片土地上出現過一般。當我瞭解到,當今柬埔寨的傳統音樂及舞蹈乃至手工技藝等,尚是這幾年從泰國重新引入的時候,心情十分難受。這份悲哀到不只是為了高棉人,更多還是想到了中國人。唉“老人老以及吾之老”,強漢盛唐,大夢闌珊。。。
在其後絮絮叨叨慢慢展開關於吳哥王朝的所有之前,有些想到最想說的話先說在前面:
沒有親歷吳哥窟之前,對於吳哥窟的概念停留在敦煌石窟的概念上,猜想著或許遠在東南亞的那片叢林中,也有一處佛教藝術的大片遺存而已。到了吳哥之後,隨著一點一點對“吳哥”兩個字的瞭解,慢慢才發現吳哥遠非一處人文遺址這麼簡單。“吳哥”是一個偉大的朝代,是一座壯麗的都城,是一群經典的建築,是一門燦爛的藝術,是一種虔誠的信仰,更是一段不可被輕易忘卻的歷史。
那幾日,徘徊在吳窟勝跡之間,望見那些刻在石頭上的笑容至今不曾改變,舉止言行都不禁慢下節奏,心中一片難得的安詳,與世無爭的,淡淡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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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半島上的那片叢林中,曾經吳哥王朝的輝煌已然不再,唯剩下處處殘垣斷壁尚可揣想著過往的繁華。在沒有去到吳哥之前,對高棉人的瞭解幾乎沒有。去了許多次的泰國,亦有人跟我說及這個相鄰的叢林遺跡,然而自己一直沒有任何決定。今年四月從普吉島回來後,轉眼便是五一的假期,心中一直盤算著還有什麽地方值得自己走一次。
這幾年來,走遍了山川江河,看慣了前朝舊跡。漸漸地,人心都懶了。有一日週末自己于書店中信手翻開一本名叫“盛開的五月”的書,不一會兒便被其中的照片及文字所吸引。於是心中開始有個聲音不斷鼓動,去吧去吧,去吳哥吧。
匆忙的決定,通常的結果就是折騰。辦簽證,訂機票及酒店等諸多的事情幾乎都是在一個星期內完成,多費了許多無辜的銀兩倒也罷了,時不時出現的意外事端才真正令人幾近放棄。最終當一切都順利辦妥,整理行裝之際,懶懶地心突然又尋著了希望。吳哥,神秘而未知的地方,究竟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這次旅行沒有任何準備,一切充滿著不確定性,連目的地有些什麽東西都不曾做好功課,只是帶著一本書便上路了。隨性的決定,讓數天的旅途增添了一些意外的樂趣。不過,真正的樂趣還是在於這個叢林王朝所帶給我的震撼與驚歎,這是一個人不親歷吳哥所萬萬不能想得到的意外。所以今天我可以用十分肯定的語氣來寫道:吳哥窟是人一輩子必須要去一次的地方,是人一輩子最值得去朝聖的地方之一。

這次于吳哥的唯一一張自己的照片,靜望窗外的風景,一切都暫且擱下。簡簡單單地,慢悠悠地過日子,對自己而言真的是一份渴望不可及的奢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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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河南,却突然想到千里之外的黔地镇远。人生境遇瞬时多变,自己也得慢慢学着如何去适应起来。
镇远这个地方,一直以来只是听见过名字而已,并不了解多少关于它的故事。当看到地图上那个小圆点,于是问及身边的人才知道,原来这地方也号称是座具有千年历史的古城。从西江前往镇远的山路,出租车要开上二个多小时。身边的司机见我们几个已显疲惫之容,便让我们都闭目养神去了。我则转开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连绵山峦,郁郁葱葱,翠笼成川。
到镇远后,突然而起似曾相识的一种感觉。放眼望去那舞阳河畔的一道风景,仿佛是凤凰城的翻版再现,只是那些貌似“古色古香”的木宅子,不论规模还是装饰显得更加新颖现代一些。身边的人瞧见了,顿时兴奋起来,连呼这档儿地方比那苗寨可好多了。我却笑笑不语,此情此景,果不出我所以为然。我还是得在一片虚假的“旅游经济景观”中寻找那最真实的人文风土遗迹。
夜色降临后的古城,被无数灯笼装点起来,掩映之间少了许多日间所望见的脏乱假,倒有三分古来的情怀。慢慢走在河岸之上,晚风些许而凉,吹拂于脸上十分惬意。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细语欢笑,若静下来听听,尚有那河水拍上堤石的哗哗声,轻轻的,却声声入耳。走了十多分钟,我对同行说:“你们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于是那几个便朝前方灯火碍月之处去了,我则在青龙洞门前的那排石墩间坐下,慕人间三分闲情,享自古半刻悠然。
眼前的青龙洞是的的确确的古迹,自朱明洪武年始建,至今也有五百多年的历史。虽于可耻的文 革期间,无知的暴徒砸光了一切可以砸的。至今残存于山崖之上的十数栋古建,或是犹抱琵琶,或是柳暗花明,或是光明正大,却依旧透露出古人们处理人文与自然之间权重关系的态度。或许一个好古之人,总能够较容易地去明白古人们通过建筑、书画、诗词等方式来留给我们的那种人文心意,也就是“人文”亦不过世间的一种自然而已。极其讨厌现代建筑那种张扬跋扈的气质,仿佛暴发户恨不得一夜之间希望全世界都看到自己终于穿金戴银一般。上海北京的那些高楼个个争奇斗怪,难不过就是这一种气质而已。而掩映于草木山水间的人文手笔,总令自己心感一份归附根本的幸福。道法自然,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我来到京都城,顿时油然而起那一份坠魂归根的强烈心愿。
且不说日间镇远古城所留给我的负面印象,至少当我一个人坐在夜幕下的舞阳河畔,心中满似先人那一份悠闲自得的逍遥与舒畅。正当自己的心思“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之际,我见那水那方慢悠悠摇来一叶小舟,便起身呼来船家,请他送我过岸去。船家回道“不方便”,即远去,留我怔于原处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快。目送小棹远去,突然想到若能够有幸登上那叶扁舟,捎上数壶美酒,并有佳公子为伴,月下琴音箫吟,顺水而下,我便再不归来。。。
而今,那一刻心情再被提及,已远非当初那种美妙的滋味。可见“时过境迁”,亦是人间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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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对人文景观的兴趣远远甚于自然景观,并且这一种人文景观还必须是具备一定高度的文明成果。因此,这几年虽然总是背着行囊四处游走,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去贵州、广西、甚至云南。因工作的关系,近日数次出差去到贵阳。客户对自己故乡的描述的确也曾令自己动了心思,想请个长假去周边走走。然而思量反复,最终还是放弃了。对于西南少数民族的一切,猎奇心重而已。那些美术、建筑、音乐、手工艺等,一旦亲见,便也无趣,或是说自己根本不好这口吧。
当然了,西南边陲的少数民族至今尚保留着上古中原地区原住民的古老风俗和传统,非常值得去看上一看。只是古老的文明,若未能被宗教化及贵族化,充其量也就是些泥俑陶缶,寻不着多少精神层面的趣味。于是对我而言,稍有热情之后,顿也便兴致索然了。
以上一家之言,并不代表其他人的看法,且有些人似乎就喜欢看些个山山水水以及泥俑陶缶之类的东西。同事吵着闹着说这次去贵阳一定要偷个周末出去玩一次,所有同行的人都一一应诺,我自然也不便扫兴。那天跟客户的会议一结束,几人便匆匆忙忙上路,朝着凯里的方向去了。
黔东南是苗族与侗族的集聚区,无数大大小小的寨子星罗散布其间。我们挑了一个最出名的,也是最大的苗寨“西江千户苗寨”作为首选目标。事后证明,这个苗寨的确相当具备规模。只是当寨子被过度商业开发后,便不可避免地沦落成一个主题公园。除了苗民的脸上尚可见到些纯朴的笑容外,完全不觉得自己身处贵州山区之间。传闻千户苗寨正打算去申请世遗,真是令人哑口失笑。如今这寨子中除了那几块石头尚有些年头,还有什么能够诠释“遗产”二字。更别提这些个所谓的“非物质遗产”,当一个民族的风俗、仪式、歌舞等失去了它的意义内涵,沦为谋取游客娱资的小品节目后,我只能替这个民族表达遗憾而已。不管别人如何去理解这件事情,至少我自己不会因为别人,而去表演我们家是如何过年的,去表演我们这儿是如何操办红白喜事的。尤其重要的是,从来“国之大事,唯祀与戎”。连自家宗族的祭祀仪式都可拿来供外人猎奇观看,其祖宗在天也不知会作何想。。。
短短在寨子中度过十几个小时。坦率而言,除了傍晚的时候给悟空打了一个电话,那个时候自己是真心笑着说话的,其余大多数时间不过是敷衍身边的同事而已。想自己宁可背上行囊走河西、入藏区,也不愿在这种虚假的“主题公园”中浪费时间。于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便吆喝大家速速收拾行李上路,好往下一个“主题公园”前进。
“镇远”古城,据说堪比“丽江、平遥”,我看也不过是一个新砖新瓦垒起来的假古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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