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幻蜃吳窟 11 - [天上人間]

    2010-08-14

    聖劍寺(Preah Khan)是我第一天行程中最後一站。司機將我放在西門入口處的時候,日頭已斜,彌漫於空氣中的燥熱也稍比正午的時候要仁慈一些。從平面圖上來看,四四方方的聖劍寺同樣包含著壇城的寓意,我也深知一旦踏上入寺的石橋,所面對的便是神明所居住的領地。然而,經過近九百餘年的風雨侵蝕,神之國度也難逃分崩離析的結局。永生不滅的世界又在哪裡,難道正如世尊所言,遙不可及,唯存信念耳?

    石橋的欄杆上依舊是雕刻著熟悉的神話故事“攪拌乳海”,天神與修羅的神情各異,暗示著遠古時期不同種族之間為了謀求相同的利益而結成短暫的盟約。走過石橋便是典型的巴揚式塔門,而這扇門的背後則是一層又一層的走廊與石門,仿佛迷宮一般。聖劍寺修建於西元十二世紀,亦是闍耶跋摩七世(Jayavarman VII)時期的主要建築作品。寺廟曾經作為吳哥王朝最受重視的寺廟之一,一度成為君主暫住的行宮,同時也是全年十八個節日慶典主要的儀式場地。據碑文所載,聖劍寺供奉著觀世音菩薩,作為獻給闍耶跋摩七世的父親以及大乘佛教信仰的龐大寺廟,曾擁有數千人的專職供養。

    闍耶跋摩七世死後,他的孫子闍耶跋摩八世則是一個印度教信徒,他又用了十多年的時間對聖劍寺進行了改建。許多佛教信仰的痕跡從寺院的供壇上乃至壁柱上被移除,繼而聖劍寺又成為供奉濕婆為主神的神殿。如今,整個占地五平方公里的寺廟範圍內,多數崩塌的磚瓦尚餘一地,相較塔布隆寺(Ta Prohm)而言,部分寺院的建築獲得了妥善仔細的修復。纏繞院牆的熱帶林木被砍除,只是留下一些必不可少的、盤踞交錯的樹根作為傾隕石牆支撐。行走于錯落迷亂的石廊之間,時不時會下意識地抬頭望著天花發呆。午後的陽光透過磚石的縫隙斜射下來,帶著一絲穿越時空的情調,引入遐想。

    寺的中央有一座浮屠石雕,以其為中心整個建築的格局呈現四方鋪展。門門相視,廊廊對接,透過疏密相間的窗子向外,參天古樹如蓋如遮,亦如天神一般。中央浮屠供奉的主尊依舊為印度教的風格,偶有信徒前來獻香叩拜。走得一天,漸漸累了,於是倚於廊下陰暗的角落小憩片刻。層層石牆隔斷了人間一切紛亂,安詳恬靜的四周仿佛天上的世界。不知如何去想像當年寺院昌盛的情景,只是一廂情願地陶醉於此時此刻為自己所刻意營造起來的小世界中。香氛彌漫的塔內,閉上疲累的眼睛,放縱一顆心於這片馥鬱中回歸千年之前的旅行。恢宏的寺院經由千萬噸的巨石所累建而起,每一塊都帶有歷史的內蘊。如今寺院崩塌敗壞了,而歷史卻依舊前行。

    至於身側那些癱倒一地、淩亂不堪的碎石堆,正仿佛自己身後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石上冷冷的觸感,心中淡淡的舊傷,抬眼之處一抹新綠自石縫中蓬勃而出,又仿佛心中對來日幸福的追求從未曾放下。

  • 轮归途上 - [香暖玉潤]

    2010-08-13

    嵊泗歸來的路上,渡輪迎著夕陽而去。人立風間,似乎風光無限,其也不過黃昏之際罷了。。。

    在此,還是要謝謝爛包子的盲拍,雖然只有三張可觀而已!

    .

  • 幻蜃吳窟 10 - [天上人間]

    2010-08-09

     

    《真臘風土記》有載北池在城北五裡,中有金方塔一座。石屋數間,金獅子、金佛、銅象、銅牛、銅馬之屬皆有之。這裡所謂的北池,我相信就應該是離開達松寺後所來到的龍蟠池(Neak Pean)

     

    龍蟠池與達松寺都是建於闍耶跋摩七世 (Jayavarman VII) 的大乘佛教時代,宗教的信仰成就了一位宅心仁厚的偉大君主。他在位的37年間並不見多少顯赫的軍功,也沒有為自己建造新的城池宮殿,他將自己絕大多數的時間、金錢、人力與物力都投入到寺廟乃至攸關民生所需的公共建設中,包括水庫、路橋、101所驛站、102所醫院等等。而龍蟠池根據考古學家的研究判定,應該是座寺廟式的療養所,且其規模當為官家所屬的大醫院。

     

     

    整個龍蟠池為十字型規劃,由一座大水池和分佈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小水池所構成。中央大水池(亦稱聖池)四邊各連接一座小水池,而大水池的水得個別通過四座雕有象(北方-代表水)、馬(西方-代表風)、獅(南方-代表火)、人(東方-代表土)的口,流入四個小水池。

     

    周達觀的書中曾提到過吳哥時期的人們如果獲病,常通過勤快的洗澡和洗頭來進行治療。譬如于龍蟠池的中央大水池的底部種滿各種藥草,當雨季池水漲滿,藥草則于水中自然泡化分解而成為藥水池。藥水經由大水池流入四方小室中代表陰器的扁平凹槽,再由象馬獅人的口中流出。水口之下設有蓮花座,病患便跪在這裡以藥草水淋身治病。據說四座小水池各有不同的療效,因而病人會被分別安排在不同的方位進行治療。當然流出來的藥水都是一樣的,因此這種治療方式其實並不太奏效,故患痢者十死八九。小水池出水龕的簷頂還雕刻著診治病人、按摩的浮雕,如今看來已經失去了巫醫的象徵性,反倒成了一件價值連城的雕刻藝術骨董。

     

     

    龍蟠池浮於中央大水池的中央島上有座仿造須彌山而建造的小型石塔寺廟,其間供奉的尊神目前尚不清楚。我則根據龍蟠池的功能來判斷,其間所供奉的應當為東方琉璃世界的藥師佛如來。佛塔的底座為兩條頭尾相交纏繞的圓形基台,基台四方原來各有一座飛馬雕像,象徵著菩薩化身飛馬將病人從瘟神手中拯救出來。如今經過法國人的修復,唯在正東方留下一尊殘破的雕像而已,供來人懷想當年的景象。

    根據文獻以及考古學家的研究,龍蟠水池便是仿照佛經中阿耨池或是無熱池Lake Anavatapta)而建,阿耨池據說在喜馬拉雅山之巔,天下四方之水皆來自阿耨池。阿耨池的水中有阿耨龍王,其龍涎化水,再經由四方之獅口流入Ganga River(恒河),經象口流入Sindhu River(印度河),經馬口流入Vakshu,經牛口流入Shita,四條河於大地上流轉奔騰,最後與Jambudvipa(南瞻部洲)之地匯合成海。

    .

  • 夏水渢泱 - [香暖玉潤]

    2010-07-27

    上週末去了嵊泗,短短一天半的時間吃了3頓海鮮,投了2次大海,其他基本沒幹什麼事情。週末的天氣還不錯,天賊藍賊藍的,白雲一團一團的,浪掀得半天高,玩得野性大起。我們去的南灘塗人比較少,悠悠閑閑的曬會兒太陽。如果只是抬頭向天看,還挺有泰國南部度假的感覺。。。東海的水不乾淨,但中國東部沿海的整個水域,也就將就了吧。回上海後,公司信箱內一堆的事情,工作安排已經紧紧安排到這個月底,再加上私事又總是會遇上這樣那樣的麻煩。。。唉,如果人生都只如沙灘上的消遣,那該有多麼愜意舒坦啊。。。做夢吧!

     

  • 幻蜃吳窟 09 - [天上人間]

    2010-07-25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經歷歲月洗禮而保存至今的偉大建築,之所以可以稱之為藝術品,通常與其背後所承載的人文意義有著不可或缺的關係。而這一種人文意義,又總是與信仰的精神寄託牽扯不清。我們的信仰,不論是獻給天上神靈,還是人間偶像,亦或是自己的某種偏好,都足以令人執迷沉溺,從而帶來藝術文明的輝煌。

     

    離開東梅奔寺不遠處的達松寺 (Ta Som),既不屬於天神,也不屬於家祖,它的建造則是用來紀念一位早年為吳哥王朝的霸業立下千秋功業的矯勇將軍Som。這位將軍的生平事蹟,由於寺廟半壁坍塌尚未展開修復,缺乏文字碑刻的敘述,也就無從瞭解。我只能從簡單的資料中瞭解到十二世紀末的闍耶跋摩七世 (Jayavarman VII),在他建造大吳哥城以及巴戎寺(Bayon Temple)的同時,獨獨為Som將軍建造了這間祠堂。此中用意何在?尚还无从解释。

     

    闍耶跋摩七世,世稱建設之君,護國之君。在他的治理之下,吳哥王朝進入了最後的輝煌時代。當年吳哥疆域南至馬來群島、西至孟買、北至老撾及越南中部、東至南中國海,為吳哥有史之最。也正是因為闍耶跋摩七世的改革,吳哥國教從印度教開始轉向小乘佛教,吳哥的建築藝術也開始融合了佛教的審美情趣,進入一個嶄新的風格時代。這個時期最顯著的裝飾特色,便是那張舉世聞名的笑臉。闍耶跋摩七世意欲將自己與佛陀化身一體,並將自己恬笑的容顏永遠地留在了大吴哥城、巴戎寺等,以及达松寺残存的高聳石塔之上。

     

    達松寺相對而言,方圓小巧,相當精簡。寺廟圍牆的四個出入口上各有闍耶跋摩七世的四面微笑像。東側的正門如今尚保留著古樹糾纏盤繞的景象。數百年的時光,樹及閘塔早已融為一體,分不出是門塔還是古樹。走過東西兩側的門廊可以望見設於寺廟中間的主殿,原本坍塌一地的碎石僅被修復一半,另一半則被刻意地保持著舊有殘損的面貌。主殿的規模也不過二十來步的深度,殿內走道顯得十分局促。抬頭望見那些岌岌可危,仿佛風吹即塌的屋頂,讓人徒生懼意,匆匆而過。達松寺裡的壁雕大多殘損,有些刀痕十分刺眼,分明是不久前剛被挖掉而毀壞的佛像。

     

    達松寺的天女(Aspara)都有個長長耳垂的特別形象,她們嬌媚可愛,時而擺弄長髮,時而拈花而笑,望而親切。連走三個寺廟,有些累了,於是閑坐達松寺稍作休息。有個操著一口甜甜英文的柬埔寨小女孩走上前來兜售她手中的明信片。叫價一美元的明信片印質極差,我不甚感興趣,便婉言謝絕。小女孩不死心,便糾纏著扯東嘮西,見我仍是沒什麼反應,便突然問我想不想一起玩個遊戲。我好奇問到什麼遊戲,她便於地上劃了個字,繼又畫了一個圈,便轉頭望著我。我想了想,這也容易,便找了根樹枝跟她玩了起來。三下兩下,最後竟還是我輸了。小女孩跳著起來說你輸了,所以你要買明信片。這個時候我方反應過來,不禁笑了起來,原來被這小傢伙給算計了。也罷,願賭服輸,給了她一美元,什麼都沒要,小女孩有些詫異,随即笑著道了聲謝謝後離去了。

     

    近晌午的时刻,熾熱的驕陽透過頂頭的盤根大樹毫不客氣地穿射下來,直曬得人汗流浹背,疲惫乏力。小坐一会儿又喝了些水,補充了一些食物之後,背起相機,重新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