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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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曲邏些 緣起品第二 - [天上人間]
2011-06-23

今人較古人而言,有許多機會可以去到古人或許一輩子都未必能夠去到的地方。如魏晉時人,縱使士族子弟衣食無憂,車僕相攜,卻也礙於山川險途而不得不“滿壁江山作臥遊”。畢竟當年也不是人人都學得了謝康公或明人徐霞客。今日,臥遊的情趣也許聽起來十分笑話,哪還會有人躺家裡床上,望著別人旅行的照片作神遊狀。旅行到現今都不過是張機票或是車票的事情。所以對自己而言,外出旅行幾乎皆不成什麼問題,最大的難處反倒是一個“緣起”。到底還有什麼地方值得自己下決心去走一遭,甚至往返不綴息?
正好比吃慣了精食細糧的城裡人,難得一頓粗劣的農家菜會令其讚不絕口。久居江南的人,終日習慣了煙花雨露的景色。於是青藏高原這一處崇山巄嵷,川江逶迤的壯闊風光,自然令無數人推崇備至。這無數人當中,當然也包括我在內。對於這個世界上海拔高度最為突出的領土,縱然有這樣那樣許多個人間遺憾,可這些都不足以令人望而卻步。所以,當機會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也正是所謂“緣起”之時,自然也就是我收拾行李上路之際。
航班需從重慶轉機。一大早從浦東機場出發,晌午之後才登上最終往拉薩的班機。坐在靠窗的位上望出去,九月底的高原上已可見白雪皚皚的峰巔。我認不出哪兒是哪兒,於是望見有特別高聳雄偉的雪山便拉著乘務員問山名。那人低頭朝外望瞭望,支吾了一會兒,便搖頭說不知道,笑一笑走開了。沒有打聽到結果,心中不甘心,於是又打開地圖尋找。重慶飛往拉薩的航線自己其實並不清楚是如何行進的,只能估摸著想像,或許有看到了貢嘎山,或許剛才經過了林芝的南迦巴瓦峰。飛機飛行在一萬多米的高空中,透過雲窗看那高原的山川距離自己也不過咫尺間。極目處的天空呈現出極其完美的寶藍色,自深至淺,絕不是人間畫筆可以描繪的色彩。雲層忽密忽疏,忽卷忽舒,仿佛刻意雕琢又仿佛渾然天成。漸漸的,飛機開始降落,待望見蜿蜒的拉薩河及其兩岸的那些胡楊樹(亦或是其他什麼樹,反正我皆不識)愈發清楚可辨,我知道自己距離嚮往許久的聖城“拉薩”,已不過一彈指般的距離了。

下了飛機,踏上西藏的土地。之前曾被人警告過飛機入境後要仔細突發性高原反應,於是小心翼翼慢吞吞地向前走。即便如此,落地幾分鐘後,一陣暈乎乎的感覺還是迅速湧上心頭。機場距離拉薩尚有幾十分鐘的路程,於是坐上一部小面的往市區去。九月的日頭在高原雖然溫度不高,但是曬在皮膚上居然有焦灼的感覺。或許是大氣相對稀薄,紫外線的強度也隨之加強。我從來都是喜歡曬日光浴的人,然而面對高原的紫外線還得悠著點。於是遮陽帽,太陽鏡,小方巾,防曬霜一個都不能落下。機場路有些地方正在維修,車子有些顛簸。人怔怔地望著窗外,剛於空中所見之山川壯闊,如今入目一片石頭荒山、稀疏黃木,泥塗淺灘,心中突然想到何所謂“可遠觀而不可近看”,或許說的就是如此,無奈搖頭一笑。
抬頭望去,只有頂頭那片天空依舊是那麼明澈的藍,無論近觀還是遠看。這天之色藍從佛家來看,或许即所谓是虛幻不實的那个真相。也是世界上愈是不實的東西愈加呈現完美,故而愈加完美的東西愈是虛偽。難道不是這樣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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