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走馬胡天 西域 - [天上人間]

    2011-12-06

     

    對新疆的陌生,不僅僅來於遙遠,更多的原因還是源自自己對伊斯蘭極端性信仰的一種根深蒂固的抵觸。因此,雖然很多時候也有很多人會跟我說起那一處有多美麗精彩或有多與眾不同,自己則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深受佛教影響範圍的那些地方。

      

    去敦煌的那一年,在莫高窟跟講解員坐著聊了很多。在她的提醒下,突然激起我對西域石窟的興趣來。敦煌諸石窟固然是精彩的,然而這一種精彩究竟是如何誕生的?從哪裡傳來的?而那些久遠的傳說軼聞又如何成為壁上這一片色彩?到底是誰創造了這一切?等等如是疑問,講解員對我說:你應該繼續向西去,敦煌不應該是你追尋佛跡的終點,反而應該是你的起點。

      

    這一晃又是三年,期間漢傳東傳南傳藏傳之處,俱一禮至,對新疆那一處似乎還是不甚關注。直至某一天突然有人對我說:想不想跟我們去新疆走一圈?這才心生一念,覺得自己應該是時候策馬胡天,西出玉門了。

     

      

    坦白說,自己並不喜歡新疆這個稱呼。1757年,乾隆平定伊斯蘭大小和卓的叛亂後,始稱新疆,意於新的疆域。這一個字,二百多年以來多少次被用作叛亂的藉口,以至於很多人都快忘記漢唐西域都護府”“安西都護府”“北庭都護府曾經對該地區名正言順的統治。所以,我更樂意用西域這個名稱。西域,意於西部疆域,理所當然的率土之濱。

      

    此次的行程用去近兩個星期的時間。大致走過了西域(此處及下文僅指目前新疆境內的西域概念,不包括被清廷以及共產政權割讓放棄的土地)中部以及北部地方。古有西域三十六國,這只是泛泛而言。隨著朝代替更,權勢轉手,西域留給今天的國名或地名眾多,其中有許多從地域概念上來看是重疊交替的,許多依舊存在,更有許多早已消失了。我們這次所經停得地方,牽涉到的古名則有且彌、車師、高昌、焉耆、尉犁、輪台、龜茲、烏孫和匈奴。我的行記,也將隨著舊去的那些興衰榮枯而逐字展開。

     

      

    如果沿著絲綢之路而行,所見所到之處的人文風光相對北疆而言要豐富精彩得多。而對於一個喜歡山水徒步的人來說,北疆或許能夠讓他留下更深的印象。或許西域的精彩正是如此,多文化交融匯合的土地上衍生出豐富多彩的人文景觀的同時,自然造化的精妙之處一樣令人目不暇接。今天,西域留給我們的遺憾仍然太多,西人的盜掠、宗教的衝突、戰爭的摧毀、愚昧的破壞,尤其在伊斯蘭勢力侵入西域之後的八百年間,劫難綿綿不絕。不過即便如此,所剩下的那些星火之光依舊璀璨奪目,以至於我今日坐在案前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心情並不僅僅只是對那些逝去光輝的不舍,更還有對這些僅存燦爛的慶倖與歡喜。

      

    旅行是從一個舊時被叫做迪化的地方開始的。雖然這裡號稱有1300多年的歷史,但很長一段時間內迪化只是遊牧民族的一個聚集地,沒有城也沒有市。乾隆平定回亂之後,將西域的行政軍事中心從伊犁遷往迪化,築城擴市,從此迪化逐漸發展成西域的中心。督撫內遷的決策得以更加容易地監控西域各部落,然而卻削弱了中央政府對伊犁以東疆域的控制,埋下了日後喪權失土的隱患。

     

      

    今天的迪化改回蒙古語,一派現代城市的景色,在城中也實在找不見什麼地方可以去,除了博物館和大巴紮以外,無甚了了。去西域前,頻頻有人關照要處處小心,所以自己一個人出門的時候也特別注意,只去人多的地方。坐著車到處尋找絲綢之路博物館和闐玉博物館西域民俗博物館,都未能如願。至於省博,談不出好壞。對於一個初入西域的人來說,省博的內容是有價值的。然而對於一個期望能夠深入瞭解這片地區廣博悠久的文化的人而言,省博所提供的內容實在有些愧對西域170萬平方公里內數千年所走過的盛衰興亡。

      

    每一次的旅行,當自己走在前人的足跡上,即使身隔千年,即使滄海桑田,也總是一廂情願地設身處地,假想一種精神上的回歸。正如,當我立於昭怙厘大寺(蘇巴什佛寺)遺址間,仿佛感通神受一般覺得自己與先哲們同在一般。我的旅行,所記錄的也正是這一種心情。追昔懷古,在某些人看來是不足取的,或有一種厭世的心態。不過對我而言並非如此,卻是一種內心自在的享受。


    历史上的今天:

    断桥会 2005-1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