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Tired, really tired.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人的精力如江河日下,总是打不起精神来。有人跟我说是因为我的日常饮食太过挑剔,缺少足够的能量摄入,低血糖的原因以至于整个人都是晕晕沉沉的;也有人说这是季节的关系,春天宜人的气候总让人懒懒的,散散的,浑身好象少了骨头似的。我自己觉得这些原因都有,但更主要的是我让自己活得有些透支了。星期一到星期五从早到晚紧张的工作让人根本无暇喘气,随后还要保证一个星期三次的健身房锻炼,以及星期六的游泳。平时到家都快10点了,匆匆忙忙收拾一下就得休息了,第二天还得早起上班。日复一日,毫不容易熬到了周末却也不能保证足够的休息,这人的状态跟去年闲家里时相比,真实一句今非昔比啊。
昨日健好身跟几个人出去吃饭,好象因为吃了有毒的小龙虾,以至于从早上开始便喉涨难忍。今早吃了些药,随后开始晕眩,为了赶一份财务分析报告的翻译,强忍着痛苦坚持到现在。事情是做完了,但心情是糟透了,只想早早地回家躺床上,谁都不要来烦我,谁也不要来找我。健身房中昨天把自己的脂肪含量给测了一下,依旧低于10%的标准,但相比于3-4月份的时候,已经从8.5%涨到9.9%了。估计这同我这两个月来的饮食小幅度失控有关系,这两个月中肯德基吃了一次,甜品吃了一次,冰欺凌吃了两次,碳水化合物若干次,酒精饮料无数次;而蔬菜水果,脱脂牛奶等到没有以前那样定时定量了。一方面我担心着自己越来越严重的低血糖症状,一方面我又不想让自己毫不容易达到的脂肪含量标准功亏一篑,这左右为难的事情让我目前头痛不已,却实在也作不出任何决定来缓解这样一种矛盾。现在我买了蛋白粉,开始保证一日一次的米饭摄入,我会开始增加一些荤菜的摄入,希望所有一切都能得到一定的改善。
如同我已经流露出来的情绪,对于周末的酒吧我已经多多少少开始有些抵触感。虽然说未必我现在就会立刻放弃周末去酒吧这样一种打发无聊的方式,但毕竟天底下什么事情都会有让人生厌的一天,迟迟早早我都会找到自己新的消遣方向。跟园丁说等方便的时候,也许就两个星期后吧,大家再去南京走一次。我对上次的杭州一日游感觉非常好,轻轻松松的,悠闲自在的,我们这些人总窝在上海腐败,还真不如放开些眼界,往远些地方去走走。还希望日后,上海这几个谈得来的人有机会一同去更远的地方旅游,比如说北京。虽然去了北京不下数次了,但旅途中能伙同几个要好的朋友在一起谈天说地,嘻嘻哈哈,打情骂俏,那么无论去哪儿,我都会极力捧场,绝不推委。
有个家伙以前让我去学唱“superstar”,尤其是高潮片断,说好日后等两个人遇上了就一定要表演高潮片断给他听,瞧把他给美得。上星期六在酒吧中总算让我遇上他了,可发现原来“superstar"学会了,却无用武之地了。小女子一个人躲到酒吧昏暗晦涩的角落,吞着口水,含着眼泪,撕咬着手绢蕾丝边,一把辛酸一把郁闷地用目光杀死他,杀死他!死家伙竟然还在我面前穿粉色情侣装!横,改天我去南京的时候也找村口他张裁缝帮我定制一套大桔红配青草绿的对襟滚边,镶丝缂绣,一团牡丹,满天喜鹊的情侣装,杀~入玄武湖,刈麦解春愁。
-
听见 冬天 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 醒过来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理智 安排
阴天 傍晚 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 在等待
向左 向右 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 才来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 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 拿着爱的号码牌两个人认识了,试探着对方的心思。一个目光,一个动作可以说是一个暗示,也可以说是一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表现。很多时候都无法说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很多时候就是漫无目的地游离自己的目光,扫上谁就看上一眼,待对方的目光看过来,自己却又下意识地逃开了。有时候,当别人的胳膊从背后搂上我的双肩,让我有种想依靠的感觉,可随即又觉得不能够。也许一个人生活久了,独立惯了,连依靠的姿势都忘记如何摆了。
星期六500个人的Trance Party,让我明白一个人的交际圈子到底有多大,又有多小。熟悉的脸在身边打着笑脸说“hi”,陌生的脸用审查的眼光将你上上下下审了个遍。身边的人经过精心地装扮,如孔雀般展开各自华丽的羽翼,在狭小昏黄的舞池中展开追逐与被追逐的游戏。有个朋友悄悄套着我耳朵说,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的菜。我说那你就上啊,虽然他也是我的菜,但我不会跟你抢的。他说我是有朋友的啊,我说难道你红杏出墙也需要我的comment么?他哈哈一笑,推开我走了过去。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嘴角微微动了下,想说什么又没说,于是转过身去离开了。
舞台上的舞者恣意扭动,我们在台下守着熟悉的人,摆动着一样的舞步,几乎没有太多的变化。人生的舞池也如此这般大小,逃不过三尺,依旧此番天地罢了。有人让我也上台跳,说这么好的身材不上去show可惜了。我借口无酒助兴推迟了。K说只要我上去,他请我喝酒。我说那你快请啊。K又说等会儿。K率先拉着另一个人上台跳去,而我在台下拉着重又遇见的人交换电话号码。他有着典型南方人白白净净的脸,长得还不错,可惜身材不好,一圈肚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他有兴趣,或许如今的我真的老去了。只有心态趋老的人,才会从别人的年轻中寻找自己依恋不舍的岁月。我无可救药地开始放弃,对年长于我的人渐渐失去信心。那些年长于我的人,给我失望多过希望,给我痛苦多过幸福,可望而不可得,于我奈何又奈何?
我没有醉,也不想醉;我最终没有上台跳,也不想上台跳。那头我破天荒第一次有想过坐在园丁身边看着别人happy,只是终究没有这个机会。那个人催着我要走,最终我决定跟他早早地离开了。此时的我已经懂得一个道理,凡事来得快的,消失得也快,所以不要问我未来会如何,我不知道;也不要问我想如何,我也说不上来。闺蜜曾跟我说,两个人交往,最现实地就是先上床再恋爱。因为在床上你可以明白他有多爱你,他有多喜欢你,他有多珍惜你,关心你,舍不得你。闺蜜的欲女心经我还无从领悟透彻,笨拙地依样画葫芦,去体会另一个人在床上给予我的关怀。老实说,我并不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床第之戏,我只需要甜甜的湿吻和紧紧地拥抱。这点,我的按摩师似乎更懂,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心中总对我的按摩师满怀依依不舍的幻想。我克制着自己不常去找他,因为我知道,他那样能发现我身体秘密的人,最终会让我为之疯狂。
K说下个月的16号将有另一次Party推出,比之这次更加刺激,更加诱人。随着夏天的到来,酒吧中的Topless似乎变得更加司空见惯。Party Animal也有觉得累的一天,我只是不希望自己这么快又失去一个为寻找乐子的理由,只让我能多放肆一些吧。 -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白帝城据说已搬迁了,原址即将淹入滚滚江水中。一座千年古城无病无灾无战无乱地,就这样从最初的地方被抹去,搬到新的地方还能叫白帝城么?我相信许多中国人都不会太过在乎的。几十年后等修缮一新的白帝城重新张灯结彩,向商业市场隆重推出的时候,一块某某名人手书的金字牌匾便替代了一座城池数千年的历史。新城中,至于其中有多少文化不是摆设品,多少历史被得到尊重,全然无人在乎。白帝城的拆迁不过是三峡工程的一个小插曲罢了,整个三峡都被淹没在轰轰烈烈的现代化经济建设浪潮中。曾几何时的巫山云雨不再氤氲,曾几何时的两岸青山化为孤岛。当国外越来越多的学者认识到水坝工程对国家自然环境资源的破坏时,中国则对水坝建设展开热情的怀抱。经过政治洗礼后的中国人现在只关心经济建设,任何顾虑都不可以成为经济建设的绊脚石,否则无异于当年的反革命分子。也许得再等个五十年,有人才可以在合适的时候指出今日我们的目光短浅,但那时已显得毫无必要了。中国人的目光若能保证五十年,当年北京的城墙也就不会被拆了。
江陵,实指荆州,一个曾经如雷贯耳的名字,让我在武汉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想赶过去一睹为快。武汉往江陵的车程为三个多小时,原本打算在江陵呆上两天,但随后就预感到这样的决定是不明智的。太多的游历告诉我,名声越大,期望越高的地方往往令我失望也最大。好比当时在歙县,人为切断了的城墙,任由残破的明清屋梁,而新旧建筑的规划显得杂乱无章。一个个没有民族历史感,没有传统文化底气的官员们把持朝政,将自己美丽的城市和乡镇打造成新奇古怪的化装歌舞场。出于这样的考虑,我更对江陵古城外的,没有经过人为开发和改建的纪南城旧址怀有更多的兴趣。但是我也很清楚的明白,纪南城早在公元前就被秦将白起一把火烧了,如今只能在城墙仅存的残垣断壁间对2000多年前的楚国旧都引发无尽的遐想。
江陵城墙经过国家拨款,在南门处修缮保护得较为妥当。我去的日子游人很少,虽然荆州古城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史家,文人学者,名人贵族的关切之地,但如今荆州的名字还不如一侧的沙市来得响亮。站在修缮好的城墙上远远看过整个荆州古城,灰蒙蒙的一片如同刚刚被千军万马践踏过,脏脏的,乱乱的,真不负“千古一战场”的名声。我随着城墙悠然踱步,一直走道行人止步的地方。隔着铁门后的城墙是未被修护的,杂草重生,砖石零落,显得萧条而寂寞。我特别想能翻过铁门去继续走一段真正的“古城墙”,只是那日天色已晚,而前方的城墙似乎连上下行的阶梯都不复存在了,对于陌生的地方我不敢太过放肆了。
荆州的城墙护了荆州古城数百年,如今连同整个荆州要塞一起,失去了其战略上的意义,于是日以继日的就这样凋零着,直到自然崩塌的那一天。中国人对于古旧的,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也不会带来经济效益的东西,其下手之残忍是世界仅有的。城墙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建国初期全国有完整的大小城墙一千多座,如今剩下的不足其十分之一。我们的祖先受城墙之德,使得我们的文化得以代代延续,如今城墙的存在妨碍交通,妨碍市容,妨碍现代化建设,当然首当其冲被革了命。若非有考虑到旅游经济所带来的收益,我相信如今中国的城市一片四个现代化,而我们的过去,我们的历史,我们曾经的一切,要么去到国外的博物馆中以客家的身份来参观;要么自掘祖坟三尺,把陵坟都掏出来缅怀吧。
每每站在这样历史文脉沉重的地方,我总没有太多的兴致去浏览他的风景和名胜,我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思考上,思考为什么中国人这短短五十年的变化会这么大。作为主战场的欧洲大陆经过两次惨烈的世界大战,其历史原貌和传统景观一样能保持原样。巴黎郊外的小镇除去一边新建的国家公路和奔跑的汽车,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色决不会受到恣意的破坏,相反一棵树,一池水,一片瓦都能唤起后人对逝者的尊敬和追思。我走在荆州古城的大街小巷中,那里能说服自己这是在荆州的古老土地上,看着残破不堪的玄妙观,以及孤零零抛置在荆州博物馆一侧的开元观,我无法去忍受这样一种失落感。如此看来,连我们自己都抛弃了我们自己,那也难怪国外的那些激进派设计师得以在古老的中华大地上,不断试验着他们超前卫的后现代主义设计,他们哪里会在乎我们的大好江山被糟蹋,他们又怎么会在乎我们如翰海般的文明被异化。
最后,我一个人站在曾经的郢都故土上,脑海中浮现出长楼高阙,阔殿飞廊的楚宫景色。还有那些“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闹剧;“蹇蹇之烦冤,揽涕思美人”的悲剧;“章华筑高台,宫娥列行云”的宫戏;以及“白起拔郢,烧夷陵”的惨剧,都从我的想像中一一复活。眼前青青一片桑梓田园,农家炊烟袅袅,我一边遗憾着历史带给我的遗憾,同样也不得不对这片土地之下无尽的财富表示出一点非份之想。到不是说对那些金银财宝如何如何地垂涎,我更多的还是想通过地下所出土的文物来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一切。望在有生之年,去努力做一个与祖先们一样的汉人,承其懿德,继而广大。
荆楚平原的故事就要说完了,其实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说及,但也不想说了。回来后发现,自己不能常去那些曾经辉煌过,但被历史和人力所破坏殆尽的地方怀古,否则难免牢骚一片,难免遗恨绵绵。 -

夜色低沉下来,从汉口的江岸望过去,跟上海的外滩没有太多差别,所不同的是汉口的江滩更加宽广,而上海的外滩则显得太造作。看着珠光宝气的黄浦江老外滩,背后玻璃大厦一栋接着一栋,好生无聊。
酒吧,曾几何时酒吧成了我夜生活的所有。从一开始坐在酒吧中的手足无措,到如今应付陌生人的坦然自若,我已经完全不能去计较自己的所得所失了。明白自己走过的日子都无法回过头去,错过的人也只能就怎么让他离去。除了某些时候,我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中纠缠不清。偌大的一个世界,如何能活着得到解脱,到底哪里是梦的尽头。
回忆,不知时节地突然钻出来,颠覆你的宁静,破坏你的心情。走在霓虹灯下,听着某人跟我说着他的辛苦。他的BF结婚了,却以为某人都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时有是无,两个的感情时冷时热。周末神秘的消失,日常平淡的问候都让某人无法再委屈自己去维持这样一份感情。我静静地听着他的抱怨和苦水,心中一阵一阵涟漪起伏。想起当初自己一样的心痛和苦闷,当初一样的忍气吞声,一样的无可奈何,一样的后悔和怀恨,这一切最后都付于一场不痛不痒的告别,却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说。某人问我该怎么办,我苦笑着我也不知道,被问得烦了,最后说“如果觉得真的没有将来了,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吧;如果只是一时的困惑,那为了自己喜爱的人受些委屈些也没什么。”他一定要拉着我去酒吧,要了伏特加,我皱着眉一口接一口,而他不停地望自己杯中斟满,面无表情,我可以明白他心中的纷乱,如狂潮暗涌,如镜江急流。
酒吧中的一个女孩子跟我熟了,拉着我出去跟我说她的故事。故事都是令人遗憾的,主角们最后总是流落到酒吧中独自喝着闷酒,或是找一个不讨厌的人倾诉一番。作为一个友善的听众,我由着她把故事一遍接着一遍说给我听,或是伤情,或是失落;而我或是安慰,或是劝戒,只希望在夜幕中游荡的灵魂都能抛却不快乐的心思,忘了烦恼最好。女孩子一直在等着心中的人,等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再出现的一个人。我不能责怪她的愚蠢,不能责怪的她的糊涂,我只能告诉她想得太多了,我告诉她给自己设一条底线,别为难自己太多。那些所谓的“一辈子”如今听来根本是天方夜谭,难道天地下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一个自己喜爱的男人等着自己付出“一辈子”么?如果有,他又在哪里呢?“痴心”宛如一场罪,害了自己也苦了别人。我不停地去告诉女孩如何去狠心,突然转过身不想再说话,任凭凉凉地夜风吹干眼中的湿润。
离开酒吧打车回家,拨通长途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模模糊糊,我的意识阑阑珊珊,传入耳朵的声音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般不可捉摸。我告诉他我喝酒了,他说他知道,他说每次我会给他打电话一定是我喝酒了。我说我今晚太沉重了,他问为什么?我说我朋友发现他的BF是结婚的,他没有做声。我说一个女孩子爱上了一个男人,却最终发现这段注定没有未来的感情,来的容易去得也快。他还是没有做声。我说我发现我自己其实跟他们一样,却从来没有人来安慰我一个字,陪我说过一句话,同我买一场醉,帮我忘记这一切。他突然打断我说“你是坚强的。”听他的话,永远似刀一样,绞得我心痛难忍。我想踢他,想骂他,又想抱着他好好哭一场。最后,无法继续我们两个之间的谈话,话语开始断断续续,声音也开始变得奇怪。我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于是匆匆地掐了电话。车子驶上大桥,看着桥下的江水静如止水,映出远处的灯火如鱼鳞般闪耀。念起往事多成伤,止不住的悔恨化成两行止不住的泪,悄而无息滚下脸颊,落在衬衣上。如此恼人的夜,为什么让我听见别人的故事,为什么又在酒吧喝酒,为什么拨通了这个电话,为什么去告诉他我想他,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彻底了断了他。
在江滩中的夜,一样地借酒买醉,一样地颠乱胡闹。第一天喝多了,随行的一个人砸了自己桌面上所有能砸的东西,然后突然消失了;另一人稀里糊涂跟人打架,我送他去医院缝了六针,在武汉的第一个晚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酒吧和医院中奔跑,人还没上床酒则全醒了。
夜色的掩隐下,众生百态逐一登场,褪去了各自的伪装,喜怒哀乐悄然流露,“回归,本色”。 -

到了武汉的第一天,放下行李稍做整顿后便出发往湖北省博物馆去。自从参观了川中三星堆,长沙马王堆令人惊叹不已的中土古文明后,就一直对随州的曾侯乙大墓怀有极大的兴趣。2003年1月元旦后,我自上海出发往北京去参加TEF考试,借宿在雨铮家。好心的雨铮让出自己的床给我,我则在他的床头看见了一本书,说的就是曾侯乙大墓。在准备考试的闲暇中,我躺在床上细细读着书中每一段描述大墓出土文物的介绍,无论是一尊青铜器,还是一只漆器,或是一支锐殳,都让我不得不对其实物充满无尽的遐想。自北京考完试回来后,我奔波于川中,徽南,岭南以及汉中等地,先后见了不少上古奇观,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来武昌的湖北省博物馆一览曾侯风采。
湖北省博坐落在东湖边。东湖虽然是国家五A级风景区,但除非我去的是神农架,九寨沟这样以纯风景著名的地方,大多数时候对自然风光皆不甚感冒。我匆匆穿过柳岸花堤,急急忙忙地赶路。到了省博发现那里正在扩建装修中,从演示图上来看又是一栋集古今中外建筑风格之“大~成”的仿古建筑,唯带着一些楚阁汉阙的装饰元素在内,不甚可观。左侧留有一座已经完工的偏殿,我所思慕的铜器漆器等便集中展览于此。
对于整个展品我不打算一一作详细的介绍,所有专门来介绍曾侯乙大墓的书籍和新闻报道将更专业,更细致地来为公众描述这样一个重大的考古发现。而我只能在此稍稍说一下,当自己面对这些令人赞叹不已的上古杰作时,无法用语言来完全表达的震撼之情。中国的青铜器时代是当时整个世界中,没有一个国家或者地区可以相提并论的辉煌时代。当欧洲大陆还在茹毛饮血之际,汉人已经懂得用烧蜡法来制作精美绝伦的祭祀礼器;当非洲大陆还在咿咿呀呀之时,汉人已经掌握用文字来记录天地间所发生的一切见闻;当美洲大陆还是一片蛮荒之地时,汉人的大小城池已经遍布了中原九州大地。那些铜器上的花纹近看繁复交错,神秘诡异,我试图去发现它的规律却不能;走远了再看,却发现那些花纹的分布,每一寸每一弯每一个走向都是有法可依的,决对不会杂乱无章。“于秩序中需求变化,于变化中保持秩序”,我想这就是前秦汉人所追求的生活目标,继而影响到他们对于建筑,对于艺术,对于诗书,对于哲学的理解。我所向往的生活也是同样这样一个道理,每一天于变化中寻找一种平衡,于平衡中谋求一种变化。
曾侯乙大墓最出名的发现是曾侯乙编钟,总共65件器具,重达2500多公斤,虽然在地下埋藏了2400多年,但依旧可以用他来演奏乐曲。随州因这套编钟的发现成为楚乐之乡。可想想当年中原故土三千里,这样壮观的青铜乐器又岂是曾国独有?曾国在前秦时期只是不值多提的小国而已,堂堂战国七雄中随便那个国家的礼器,乐器,祭器都将远甚于曾国的所有?只是那样的一种辉煌究竟去了哪里了?也许埋在七尺黄土下,也许付于一番笑谈中。
出了省博,叫了车往洛迦山去,国立武汉大学就设立在这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山上。武大闻名久矣。在每年春天樱花盛开的季节,总是能听见有人提及武汉大学的樱园。从武大的正门走入,一片林园山色便跃入眼中,虽然我知道已经错过了那繁花似锦的季节,但如此青山如此碧树,同样让人得到另一种惬意无比的放松。武大的建筑非常有特色,就是我所喜爱的那种将中国传统建筑时代化的民国时期风格。中国的传统文化是木文化,所有的文化形式都建立在淳厚内敛,温和大气的“木头”特质上。经过大大小小的颠覆运动后所建立的中华民国,希望能将传统的木质文化融合西方的石质文化,进而推动汉文化的顺着时代的前进而继续发展,于是这样一种用石头来表现中国传统建筑的新概念诞生了。从武大的建筑来看,硬冷肃峻的石头同样能体现汉文化的“中庸平衡”的内涵,只是这样一种新的文化尝试夭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远东战场上,夭折在建国后一次又一次的批斗运动中,夭折在中国人从闭关自守的抵洋运动到一味崇洋的心态中。当如今走在武大高高的梧桐树山道中,看着枝桠交错中的石头飞檐,不得不表示一种遗憾。遗憾上一个百年中发生在九州大地上的所有事情,遗憾我偏偏晚生了1000年,或是早生了20年。
没有在武大逗留太久,只是顺着山路就这么慢慢地走着,跟身边的朋友聊着,买了一根雪糕尝着,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了,我说,该是夜生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