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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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花鸟靛青稿(二) - [春花秋月]
2007-03-30
见面第一句话,他便说你很优雅?我一楞,好遥远的一个形容词,已有多少年没有再听人这么说过了。我摇了摇头,说你过奖了。他接又笑着说,听你说话就象唱歌一样。。。
早上从初夏的晨风中醒来,慵懒着身子不愿起床。窗外的日头已高,暖暖的光洒了进来,照亮一屋子中每一个角落。看时间尚早,便点上一支香,侧身依靠在枕上,享受着一年中最是难得的清闲,遂又突然想起昨夜他说的那的几句话。回首看看这几年来,自己又是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做了些什么样的事情,遇着些什么样的人?心中尚带着一丝丝的后悔,以及些许无奈与遗憾。然而,走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人,都是源自自己心中的一个决定。当几年前的那一日毅然要与原来那个自己决绝的一刻,便不能再有任何的借口去回头了。其实这样一路地走来,也未必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到老到死那一天,明白自己这一辈子也曾优雅过,也曾堕落过,也曾矜持过,也曾放荡过,不也该满足了么?
他问我关于爱情的看法,问我是否爱情于一个人的生命而言是最重要的,我却不知如何去说好。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关于爱情的童话,童话中有王子有公主,有溪水潺潺,有桃李芬芳,有好梦绵长。不过,过了三十的人了,生命中的历程早已是伤痕累累,爱了恨了,聚了散了,到最后还不是一样得面对岁月的沧桑。爱情诚然需要,可它食不当饱,衣不足暖,有时候真的还如鸡肋一般,留之无用,弃之可惜。每个人对于感情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我不能指望他会明白我,明白我欲说还休的这一种心情。他告诉我他这个人是不能够容忍平淡无滋味的爱情,不能接受没有爱人的每一天。我则笑着说,惊涛骇浪也好,汹涌澎湃也好,都是一时一刻的,到最后谁还不都是归于细水长流罢了。
我是安静的,他是热切的;我是消极的,他是积极的;我是黯淡的,他是多彩的;我是出世的,他是入世的。。。我跟他似乎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然而之所以有不同,相互间才会有所吸引。我的世界还不曾为人所懂,他的世界同样令我感到不知所措。然而,冥冥中所安排好的缘起缘灭都会有它的道理。或许有一天,他会陪着我看细水长流的平淡,我也会随他去看钱江潮涌的壮观;或许有一天,我们最终还是各自营生,大江依旧东去,明月自是西回,两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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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花鸟靛青稿(一) - [春花秋月]
2007-03-28
二月初十,满园春色关不住。街上的紫玉兰开了谢,谢了又开,没完没了的热闹。透过雕花的铁围栏,垂枝桃花粉意堆砌,一地青翠层层叠叠,江南又见好,风景旧曾谙。
艳阳高照的日子,收不住的心思想离开这个肮脏的城市。五一长假在即,这次有该往哪里去?反正,不管往哪里去都好过留在这里。这里的事也好,人也好,有时实在让人“反感”!然而,反感一二后却也释然。就好比自己每日追着“美剧”看一样,自己在人家眼里何尝又不是一出情景剧?拿来说的也好,拿来笑的也好,反正都是用来过日子的油盐酱醋罢了。说了笑了,无关紧要的,便过去了,他明日还等着下一季好戏看,即便这第二季可能连主角都换下了,无碍事,但凡图个乐子罢了。
昨日临寝前,躺床上瞎想,想到了自己是否真的习惯了这样独来独往的日子,想到了中午与七星吃饭时自己说的那些话,想到了这所谓朋友们“一辈子”的缘分。经过这几年,对身边的许多事情自己习惯了持有一个怀疑的态度,不相信并笑话着那些常把“真情”二字挂嘴边的人。老实说,我即使知道这些“真情长,真情短”的人或许也是句玩笑而已,然而我还是怀着股冲动想上去抽两耳刮子。看多了说自己纯洁的滥人,看多了说自己男人的C货,看多了说自己聪明的猪头,看多了说自己俊俏的妖怪。。。如何再看得还有说自己尚有真情的笑话。
这样的春日,其实不适合说这样的话,发这样的牢骚。美人师师劝我莫要这样暴戾,难道都是节食吃药减脂所造成的副作用?或许吧,一个人闭关,只闭身子不闭心,则都是假的。既然这样,尝试去闭心了吧。不再说自己些什么,别人的什么劳什子事情也都死活与我无干,过过“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弄风和月”的日子也好。
唉,这牢骚啊牢骚,却又是心情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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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二百余字,国人多数知晓一二,常日念诵求加持力的人也有许多。不过很多人对心经的了解尚浅,便如我,尝抄心经几番也只是练练笔而已。都说心经中有大智慧,大光明,然而我相信这样的大智慧与大光明都只会展现给那些大欢喜之众,说得肤浅些,也就是那些读得懂心经的人。我的修为不够,心经每次抄来,都成了文字,成不了经书。
有传说道,玄奘那年在西去的路上,途中经过一座破庙,庙中有个垂死的老人,一身癞疮,一阵阵呻吟,一声声求助。法师虽明白这病会传染,自己也有求经的正事,然而见死不救,不符合本心,于是便在破庙中住了下来帮助这个老人,直至其痊愈。老人痊愈后作为谢礼转赠一本经书,这便是梵文的《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法师继续西行,一路便诵念此经。有一日走到一处河边,有一群外道婆罗门正在举行一个用活人祭祀河神的仪式。见玄奘来了,便替下了作为祭品的婆罗门众,把玄奘绑了起来要往河里丢。法师见芸芸大众实在无理可喻,便要求在死之前再诵《心经》三回。大众允了,于是法师便拿出心经开念,至第三回时,突然天地变色,飞沙走石,狂风大作。大众原都是欺软怕硬的多,见了此番,还以为玄奘是个不可得罪的人物,便一哄而散,逃之夭夭去了。事后,玄奘取经归国途中,还特意再去寻访那座破庙,然而庙去人空,什么都不见了。
这便是《心经》自菩萨摩诃萨传到玄奘手中的一个真假未名的故事。法师后来将心经翻译成中文,并且为了突出经文的重点,将经前“如是我闻”这一段证信的证明分,以及经后“皆大欢喜、信受奉行、作礼而去”之类的流通分删去未译,于是便有了这二百余字的玄奘译本。
西域龟兹高僧鸠摩罗什另有译本,与玄奘翻译的类似。但其他古译本,包括藏文心经都将证明分和流通分译了出来,流传于世却不如玄奘的节本。
我抄的也多是节本而已。现将心经前后被删去的内容摘录于此。
证明分: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梵在王舍城灵鹫山与大比丘众及大菩萨众俱,尔时婆伽梵入深明法门三昧,是时复有圣观自在菩萨摩诃萨观照般若波罗蜜多深妙之行,照见五蕴皆自性空,尔时寿命具足舍利子承佛威力,白圣观自在菩萨摩诃萨言:善男子,若欲修般若波罗蜜多深妙行者,作何修习?圣观自在菩萨摩诃萨告寿命具足舍利子言:舍利子,若善男子善女人乐修般若波罗蜜多深妙行者,应作是观。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流通分:
舍利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修学般若波罗蜜多。尔时世尊从彼定起,告圣者观自在菩萨摩诃萨曰: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彼当如是修学般若波罗蜜多,一切如来,亦当随喜。时薄伽梵说是语已,具寿舍利子,圣者观自在菩萨摩诃萨,一切世间天人阿苏罗乾闼婆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有人说,六百部《般若经》的教义可以精华成一部五千字《金刚经》;五千字《金刚经》教义又能够浓缩成二百余字的《心经》;而这一部二百余字的《心经》又可以再提炼成“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这几个字;最后这几个字又归为一个字,那就是“空”。
所谓“破空成大千卷文,大千卷文亦为空”。最后都是一个“空”字,也不知外边这些芸芸大众,都还在斤斤算计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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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来一短篇,颇有意思,便借题发挥,再多说几句自己的话。
庄子曾提到过这么一件事情:“有人喝醉了酒骑马,从马上摔下,自己却觉得没什么大碍,便一个人稀里糊涂地走回了家。在家里安睡了一晚,第二天也就好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另有一人没有喝醉也从马上摔了下来,却一定认为自己摔了手脚、伤了筋骨,觉得浑身上下都疼痛难忍,于是便在家里躺了三月有余。”
当然了,庄子说这个故事并不是告劝什么酒后驾车之类的事情,他要告诉别人,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主观心情在作崇罢了。
一个人若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快乐的,有福之人,那很容易就可以让自己生活在幸运的,快乐的,有福的日子当中。反之,如果主观地认为自己是容易伤春哀秋的人,那一片落叶,一枝残花都将被视作为一个徒自忧愁的借口。
我相信我对庄子故事的引申是没有错的,然而,道理终归是道理,现实毕竟还是现实。
一句话通常都是说着容易做起来难。把自己的主观心情剥离开自己的客观生命,这个人还会是他自己么?人,固有阳光似少年者,还有阴涩如雨秋者,人跟人是不可能,也不能够一模一样的。所以,有人醉倒还无事,有人却因半盅而伤了自己。
记得,以前曾看到别人写过这么一句,“年少轻狂斗马走,高柳荫旁好醉酒。”这几日来,心里总盘算着要来个三杯两盏的痛快。然而,毕竟还是少了轻狂的少年意气,少了斗马的趣味,少了浓郁的柳荫情调,自然也就少了一醉倾尽西江月的心情。
反复说着“心情”二字,真是可笑。在中国,历来善弄心情的人,最容易成为败家子。李煜是了,赵佶是了,我也差不多算是一个了。李煜的一句“垂泪对宫娥”送了南唐天下,一句“一江春水”送了自家性命。同样的是,赵佶的一句“丹青有约”也送了自己,以及天下。玩心情玩乎于此,说是可悲也可悲,十分令旁人为之不值。然而,这么儿来玩的心情,即便是三言两语,寥笔残字,难道不都是最迷人的么?
我自有我的快乐,以及我的心愁。我不想有人会因为我的玩世不恭而无视我的矜逸持重;也不想有人会因为我的忧悒沉郁而无视我的快意风流。这心情都是拿来游戏三味的,或晴或雨都是一番风景。即便,有天我步了前人的后尘,成了败家子也罢,反正人活这一遭,谁又不愿顺应自个儿的一番心情呢?
这几日,尝画花鸟一二。朋友说那些雀儿一个个看着眼神凶煞,不够三春。或许,这几天自己的心情尚还心烦意乱着,连画中的雀鸟儿都不免撒起野来。都还是心情使然,却也应该。 -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今日窗外浓雾蔽天,今日有些许小雨,今日又是悟空的生日。
前日夜独坐窗前看“盛夏光年”,一边看一边唏嘘,被勾起了无数个曾几何时不再愿翻开的旧事。我相信每个人的身后都藏有一个故事,不愿与人分享,不愿自己深究。虽说旧事未必都是美好的,但倘若它未能如过眼云烟般地散了,剩下的一些终归是自己舍弃不下的。我看得到自己的世界正一日日走向崩溃,所以那些尚在心中的记忆便是最令自己珍惜的所有。 有人说“如果一个人开始活在记忆中,那正说明他已经老了。”无可否认我当然韶华不在,只待两鬓斑白而已。而今这三杯两盏淡酒,又怎敌他逝水流年。。。
人前,我是做作而张狂的。我把我骨子里的哀伤埋于心中,或是三言两语点缀于此,相信知我者自然是明白的。
这些年,独自流落在父母身外,有家不尝回,宁可一个人蜗居在破旧的老屋子中,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若当年还图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如今却也明白这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也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我是那种极其容易被琐碎牵扯的人,一身的牵绊左不能放,右不能免,全都背在身上。所以,我总是极羡慕那些自小便可以四处游走的男孩子,他们的世界即便一样会不完美,但是那一种自由自在成长起来的滋味,却是我一辈子不能体会的遗憾。
方才给 H 打了一个电话,问候他的近况。他说他一切照旧,这日子过得如一滩死水,每天为了衣食奔波,早已不觉得什么是幸福,或是痛苦。孩子一天天的看着他长大,老婆老了却还是那样,不甚体贴家事。他对我说他很后悔结婚,早已经不止这一次了。我不能多说什么,便与他闲聊了几句,问候他的家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十年离索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他是我的初恋,且容我这么说吧。
记得那时我和一个女孩并肩坐在午后Shanghai Center的屋顶花园内,我和她说我心中的眷苦,她淡淡应和着,有一搭没一搭。也许事不关己的感情,在别人听来总不过是勺油盐酱醋,听一听算是种调剂,不听也罢。我已记不清那时都说了些什么,以及她又安抚我些什么,我只记得自己满心的纠葛。我和 H 已经开始因为身边的流言蜚语而疏远起来,渐渐的他不再与我说话,而我越来越难找着他。这样的事情,若换作今日的我,最多也只是有些无奈,静静地把感情按下而已。然而换作当日,仿佛整个世界都分崩离析了一样。
我们就这样断了联系。时隔一年多后,我突然接着他的一个电话,请我帮忙。我问他什么事,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他便要结婚了,我楞在当场。不过,这一场意外貌似突兀,却发生得如此天经地义,所有的一惊一咋应该都是多余的。我用平静的语气祝福他,贺喜他,然后听由他给了我又一个“惊喜”,原来孩子都怀上了。隔了一会儿我没有说话,突然脱口一句,“你也忍心。。。”但事后立即后悔。电话那头也没了话音,除了刻意隐忍又隐忍不住的,长长的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折伤了自己,也难堪了他。其实这么些日子以来彼此不曾联系,各活各的日子,诸多变故也自然而然,哪有什么忍心不忍心的说法。后来,我跑去参加了他的婚典,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好受的。看着他女人腆着肚子与他站在一起,我反觉得这或许是我们之间最周全的一份天意。
我与 H 至今仍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中,少有联系。这一种咫尺天涯的局面,偶尔地,会令自己因为一张照片、一场电影、或是一句似曾相识的话突生眷恋,全都是对过往旧事的一份眷恋。
常记那日,我坐在他单车后坐,慢慢骑过夏日午后的四川中路。。。
常记那日,他带我第一次去街机房,我手握摇杆笨拙地与他并肩厮杀。。。
常记那日,我们合伙打升级,由于牌技不如人,被他狗血喷头地骂。。。
常记那日,我单车被偷,半夜的时候他来敲门,送来一部他偷给我的车。。。
常记那日,我们去海边,一起看日暮斜阳。。。
常记那日,枕前那嘎然而止的剧情。。。
常记那日,他对我说,我们还是不要常见面了吧。。。
常记那日,我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转手将传呼机扔进了黄浦江。。。
常记那日,旧事如伤。。。
缘分这东西,开始和结束都是没有道理的,经过许多年后我才明白过来。明白了以后,人也继而冷漠了心肠。相信再多些年后,我自己或许连这样的文字也写不出了。界时还能怎样?明月夜,短松冈,相对无言,唯有白发、鱼纹、泪千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