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其二 烟寺晚钟 - [今昔物语]

    2006-06-19

    Daniel的家落在第四层,不高不矮,恰好能望见不远处那片暗红色的瓦顶,在入夜后的街灯照耀下,树影婆娑,一如画境般。他家客厅的正窗外正好有一些高大的林木,枝桠铺张开,将远处如庸脂俗粉一般的高楼大厦遮挡住,少了许多刺目的打扰。我站在Daniel的面前,显得有些拘束。女孩子和他打着招呼,顺便把我介绍给他。他伸过手来问好,我客套地回应着,感觉他的目光竟带着一份额外的温柔和细腻,是那么的熟悉。随后,我们几个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Daniel用僵硬而缓慢的中国腔说道,他已经为我们准备好地道的中国茶了。

    正对沙发的清式矮柜上我看见一张相片,Daniel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中国男孩子,两个人开心地笑着,身后是一片江南山水。我转过头去看了看女孩子,她朝我看过来,耸了耸肩,然后对我说,那是他以前的男朋友。我眨了几下眼睛,然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时候Daniel端着茶盘从厨房走出来,沁人心脾的茶香正好化解了客厅中突如而来的不自然。

    Daniel像一个地道的中国人那样摆弄着茶具,看着他将陶壶中的滚水淋在茶杯上,然后又斟满两杯清茶,对着我们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女孩子问他这一套花样都是跟谁学的,Daniel说是Lee。我问是不是相片上的那个男孩子,他说是。

    三个人喝着暖暖的茶,一会儿用英文,一会儿用中文,杂七杂八聊着许多有趣的事情。我听着女孩子跟我们描述她在欧洲度蜜月的经历,也听着Daniel跟我们讲解他家中那些古董家具的来历。有时,我会跟他们说些我所知道的,关于湖南路街区的玄宗旧事。对这些,女孩子到不是特别上心,而Daniel却听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月上树梢,夜也渐渐的深了。

    我问Daniel:“Are you feel lonely in the city? ”Daniel有些意外地看着我,长长地“en”了一身,然后说“I have got lots of friend!”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Actually,I need someone to stay with me.”“who is not?”我表示理解,同时转过头看着女孩子。女孩子赶忙摆起双手咋呼起来,“Dont look at me! I just got married!”“So what?”Daniel笑着问,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离开Daniel家之前,他问我今晚过得如何?我对他的盛情款待表示感谢,并邀请他下次有机会一同再出去喝茶。他欣然答应了我的建议,站在家门口告别并嘱咐说“问候你的家人!”我笑着点头,然后转身与女孩子并肩离去。出了小区的大门后,我们两个顺着湖南路朝华山路方向走去,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快到华山路的时候,女孩突然扶着街边的矮墙转身问我,“我们认识多久了?”我说,十多年了。她微微颔首,继又问道“你还记得以前说过什么么?”我问是什么?她说“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呢?”我“呃?”了一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又让我不知再说什么好。我抬起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忙,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气之余迸出那几个字,“快了快了!”。。。话的余音在无人的街道上四散开来,剩下的只是墙头花木随风而动的沙沙声。

    送女孩子上车离去后,我在路边傻傻地站了会儿,心里想着她刚才的话,很难受。我知道,有些话外音是无须别人明说的。转过身去,一个人继续在那些寂静的小马路上走着,走着,趁着夜色四处游荡。兴国路,湖南路,高邮路直到复兴西路,真的很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任街灯拉长我身后的影子,远远地消失在一片桐华月影之中。一个人就这么走着,走着,听夜来的风声化成无数句叹息,左一句颠沛流离,右一句风华绝代,再一句逝水流年。




    附注:“烟寺晚钟”,指的是南岳衡山清凉寺于每日夕阳斜照之际,敲起悠扬宏亮的钟声。

    历史上的今天:

    爬体 2005-06-19

    评论

  • 纵然把八景述尽又能如何?
  • 我们要像扬花一样,纵然生命短暂,可是却美丽的轰轰烈烈现在,我要忘了所有哀伤,记住現在的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