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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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文 06 - [春花秋月]
2006-05-29
周日的时候去到湖南路街道的居委活动中心看人学戏。早听闻肖老板受聘传艺,而这次却是我第一回亲场聆训。约好是下午1:30的场子,11点接着电话时我还在床上躺着歇息。匆匆起身开始洗漱打点,过了12点半方才收拾妥当。看着镜子中的人,短短的发茬使人看上去精干成熟许多。我知道,这是我一直以来所寻慕的另一半的感觉,求之不得,最后不得已在自己身上勉强实现。在我剃了头发之后,CR说这个样子的我一点都不好看,傻傻的,土得掉渣。我跟他说我自己喜欢,他摇了摇头后低头不再说话。我知道CR喜欢什么样的,可爱一点的,时尚一些的。只是我认为既然对方没有对我作出选择,我又何必于外形上竭力地投其所好。在这个即将来临的夏季,我选择尝试一下民工的路线(烂包子你别瞎看~!),好看不好看问我自己,喜欢不喜欢随便你们。
一点整,推门走出房间上路。午后的阳光惬意地洒在身上,懒洋洋的让我意识阑珊。车子顺着复兴路向西而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叶茂盛,青绿的色彩会同那一片湛蓝的天空,将初夏的上海装点得生意盎然。每年的五月是这个城市最美的季节,即便是淫雨将来之际,那雾那云,都透出这一种难得的诗情画意。整个人斜倚在车厢后座的靠背上,看着车窗外复兴路旁擦身而过的小洋房,青砖红瓦,低檐小窗。窗格后,借着日光似乎看见有人影走过,于是我开始无端猜测,到底还会有什么样的人物住在那屋顶之下。臆想之中,我似乎看见一抹靛兰旗袍的侧影倒印在斑驳的玫瑰墙纸上,或许还有个当年青丝盘头的海上丽人,如今也如我这般斜倚靠着,怀着心中对“曾经”二字的无比眷恋,静静望着窗外转瞬而过的车马,走了神,迷了眼,也无端猜度着,都会是谁坐在那厢。
随着复兴路的向西延伸,不一会儿便进入湖南路街道的地界。眼下摩天高楼的天际线渐而隐去,留下满目的苍翠以及藏在林木之后的砖瓦。下了车,眯着眼睛四周环顾。这一片安静,唯有三三两两的路人不紧不慢地走在林荫遮蔽的的小马路上。假如无视那些污人耳目的空调机和广告牌,若非路人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还说明着一个时代的特征,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告别了四个现代化,转身回到大半个世纪前,那个海上的黄金年代。
午后的1:33分拨通电话,肖老板下楼会我,随着他上到居委活动中心的三楼。活动室里早已聚集了男女老少近十人左右。肖老板说,这些儿都是昆曲的老票友了。
这一干人,老的已是天命之年,小的不过弱冠。众人济济一堂,年岁虽不相当,却看得出彼此相当投缘。有个男孩子见我随肖老板入座,便主动过来打招呼,问我是否也是戏校毕业,我摇着头以示遗憾。男孩子留着一头的长发,还特意扎了一个小辫儿,我瞅着他不怎么顺眼也就没跟他多说话。后来,在学身段的间隙中,他又主动跑过来问我是哪行的,多大了,唱什么角儿的。由于我向来不喜欢跟初结识的陌生人多罗嗦什么,他这么一个包打听的样子,弄得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到有些尴尬。肖老板告诉我这是个复旦大学学油画的,我心道:“可惜了。”自古以来,汉人的各类综艺杂技虽说类别不同,但都基于同一个文化土壤,其所包含的文化脉络亦是相通的。想要能唱出好戏,所谓“琴棋书画”的传统文化底蕴至少需要相知一二。我不认为学油画能培养出什么阳春白雪的气质来,就如同中国人唱的歌剧从来都是洋不洋,腔不腔的一样。
我看着那男孩子学这肖老板的身段,依样画葫芦,走样走得不是一点点。先别说咱肖老板那眼神,那姿态,就连咱姑娘们平时喝咖灰的兰花指都比他翘得有模有样。当然,话也说回来,都是业余学着玩的,我本不该如此挑剔。说到底至少人家有这心,有这胆跟着肖老板将段子咿咿呀呀地唱上了,将水袖稀里哗啦地甩开了,那已经是很不简单的勇气。肖老板总说我唱的段子,压着嗓子,声音不能尽量放开。我解释道自己胆子小,怕走了调,总担心拿不出手的东西会被人笑话了去。
昨个儿,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还记得当日雨中泛游瘦西子么?要是哪日,也是这样一个烟雨迷朦的春日,众人一叶蓬舟随风逐浪,请来肖老板立于船头唱一曲“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我则跪坐一侧,横笛相伴,此情此景岂非天上人间?
所以,我刚便拨通了上海音乐学院的电话,问及竹笛培训班一事。唉,不料现有的班级学员已满,下一次的也要等九月才开班,放下电话的时候人有些悻悻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