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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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轻寒 - [今昔物语]
2006-03-27
衣橱里的衣服我竟然全都想仍了,也弄不懂为什么突然间看着那些花花绿绿油然而起一种厌倦,仿佛这些衣服都成了自己迫不及待想再一次改头换面的绊脚石。我能装作看不见自己的过去,却不能装作看不见这些代表着过去的身外之物。即便我此时此刻是有些莫名其妙,跟些个衣服较着劲,仿佛欲加之罪。但换而言之,这些我可能随时随地会扫地出门的衣服堆在如今这么个破屋子里,的确很扎眼,占地方,也不相配。每次搬家我都会扔东西,第一次搬家我把我的家电和家具扔的扔,送的送;第二次搬家我把我的一些杂物也都扔了;这次轮到衣服了;不知道下次是会是什么。现在看起来,到是些书卷和艺术品跟着我到现在还舍不得丢弃了。看来我这人,终归还是一个精神动物。
这个周末没有去郊外,却发生了不少意外的事情。首先我在上个星期四让发型师按照中田英寿的样子给自己剪了头发,整个人换了一个样子,当然也随之换了一个心情。回家的时候,一进门老妈又是那句“你真的越来越象日本人了”,我则嘻嘻哈哈回她说“你怎么不说是日本人越来越象你儿子了”。老爸在一边哈哈笑了起来,一家人的心情看来都不错。这次回家,父母都没有提及那事,三个人围在桌边一起吃了晚饭。随后,陪着母亲看了会儿电视。老爸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的脾气,晚饭后,一个人躲到三楼他的房间去摆弄他自己的兴趣爱好了。
父母的老屋子,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带着我年少的回忆。我的那间屋子,糊在木门背后的墙纸上还依稀可见当年我所留下的只字片语,还有许多根横线记录着我一年年长高的轨迹。我曾经在床头的天花上贴着一张郭可爱的半裸侧卧照,如今照片早已不知去向,留下的只是方方正正一个淡灰的印记。窗栏的木框子显得更加破旧了,我曾多少次趴在窗下的书案上静静看着窗外那一片低矮的灰瓦屋顶,想象属于自己的“超人”会从天的那头用那个标准的人间大炮姿势飞落在我的面前。夏的夜晚,我会从书橱中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书报杂志都搬出来,整整齐齐叠放在阳台上,然后搁上一个大木板,铺上草席露天而睡。那时候,上海的星空已经没有太多的星辰,只有微凉的晚风吹着人淡淡的倦意。都过去这许多年了,我想我再也不可能享受到那样的夜晚,那样的清静,那样的无忧无虑。物是人非事事休,即便是身边这一切的种种都还在,这人却已不再是那人。“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到这天,一个人坐回那张窗下的书案前,默默地望着窗外那一片低矮的灰色屋顶,无力再去想象。我知道自己的背影落在身后的衣橱镜上,已显苍老和衰败的轮廓,实在不忍回头去望。
周六那晚,应康师傅之邀去到康家位于湖南路的老别墅做客。走上昏暗的木楼梯,街边的路灯将梧桐枝桠的影子透过木窗格倒映在我这个访客的肩上。那晚下着小雨,淅沥沥的春雨随风潜入夜,浸润着万物,带着些许无语的暧昧。即便是来做客,我一样喜欢趴在小窗台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差点冷落了身旁的几位。呆在这样的屋子中,总是会令人时不时想起那个当年,都是些什么人住在这里,都曾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于是我不住地走神,以至于七星总是体贴地问我为什么这天我的状态似乎不在。
我所喜欢的上海是这样一种上海,正如居尔典路(Route A.Charles Culty,湖南路旧称)一般。居尔典路一带曾经是旧上海洋买办们集聚的高档住宅区,那里一带有足够多的法国梧桐,足够多的灰砖红瓦。没有到过那里的人,很难体会到上海西区老马路的静谧和幽雅。一条条不算特别狭窄的柏油路,斜斜地,静静地延伸着,从没有象世纪大道那样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好象一个靠造反和革命发家的暴发户一样。马路两旁的老别墅里装满了旧时人家的浮光掠影,宛如是周璇的嗓子低吟着张爱玲的词话。弄堂间的高墙上泻落一片淡淡的夜色,还有透人心脾的青苔的香。
也许路名在某些时候真能对人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洞庭湖南,永州境内潇湘夜雨的景色似乎在千里之外上海这个满是浮躁的城市中得以再现。“涔涔湘江树,荒荒楚天路。稳系渡头船,莫教流下去。”一个人应景而生的无助情绪,就像夜雨本身一样缠绵低婉。那晚离开康府之际,趁等人的几分钟时间,在不见路人的老马路上徘徊,一步一个心情,或喜或哀。
湖南路兮湖之南,应怜去路远,不忍思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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