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五国城 四 - [天上人間]

    2005-08-11

    读自己爱读的万卷书,行天下该行的千里路,这是我喜爱做的事情。


    【流景闲步】


    哈尔滨象极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前后饱经沧桑和凌辱后的上海城,色衰破败的小洋楼孤独地被掩映在杂乱又肮脏的公房群中,渐被淡忘的过去已无法再让人拾起她当年曾经的华美和荣耀。一条用数万银元的代价所铺就的中央大街,只有如数未变的花岗岩才似乎保留着当年的色彩。走在大街上,从这头笃步到那头,两边的欧式建筑被廉价的涂料粉刷得好象滩涂上赶集的村姑。我想这样一个结局是当年建设哈尔滨城的外籍设计师所无法预料得到的。庸俗而艳丽的广告牌被拦腰悬挂在雕栏玉砌前,破坏了整个古典建筑的和谐美。入夜后,五彩的霓虹灯把整个大街装点得一派繁花似锦,而在我看来却只是“华灯碍月”,大煞风景。不知道如今的人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所居住的这个城市,所面对的这些建筑。大好江山被破坏了整整一百余年,如今依旧以各式各样的理由被继续着。我真的无力再过问,也忍心地将这一切搁下。如果我连自己的落败都无法去拯救,那我又拿什么来挽留身边这些稍纵即逝的绿肥红瘦?

    而今,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我的眼睛来发现残破背后仅剩的美丽,然后用我尽可能的努力来再现那一段风景,哪怕是断章取义,哪怕是舍本求末,就算是我的一厢情愿也在所不惜。

    用了两天的时间穿梭在冰城的道里、道外以及南岗区。在这方圆十数公里的地方曾经建有大小教堂,礼拜寺不下数十座,经过战火的“洗礼”和人为的“贡献”,如今仅剩不超过十座。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宗教建筑中,以圣索菲亚教堂最为出名,以至于哈尔滨城的大街小巷上到处可以看见这座教堂的宣传画。这座远东地区最大的东正教教堂历时九年方于1932年建成,建筑风格深受拜占庭艺术的影响。等我走到了教堂前的广场时,已是黄昏来临,夕阳的灿辉洒落在俄罗斯式的穹顶和罗马式的窗宏上,映出一片神圣般金黄的色彩。若非身边人群的噪杂闹心,若非背后车流的汽鸣喧哗,我或许会留在广场上静下心来看一会儿白鸽、蓝天和流云。受不了这样一种对宗教建筑的伪保护,但无论如何,圣索菲亚教堂总好过圣尼古拉教堂的遭遇。后者已于1966年的动乱中被愚民一把火给烧了,愚民们实现了他们报效革命的理想,却给后人又留下一个无法释怀的遗憾。教堂被毁后,如今在原址替而代之的是一座恶俗无比的不锈钢结构体,虽然美名曰“城市现代雕塑”,却毫无保留的暴露出该位设计师的趣味低级。



    冰城曾经是俄罗斯犹太人的天下。早年由于沙皇的迫害导致大量的犹太人从俄罗斯飘流过境,来到这个松花江畔的小城中定居下来。犹太人的到来给冰城的发展带来了不容忽视的影响,就好象英国人取得香港的占有权,洋人取得上海的租界权一样。留在冰城的犹太人经过经商集聚了大量的财富,于是开始着力于打造自己已决定永久居住下去的这片土地。哈尔滨城自此无法避免地被蒙上浓郁的异国情调,无论是俄罗斯的特色,还是犹太文化的特色,或者还得算上鞑靼文化或者伊斯兰文化的影响。这座美丽的城市表现出一如当年长安城的宽宏大度,诸色人等互不抵触地共同生活在一个城中。遥想那样一种和谐而温和的气氛,我可以从目前仅存于世的这些风格迥然不同的建筑中感受到,虽然这样的一种谧然安详的生活不久便被日俄战争所毁坏。大半个世纪的动荡岁月不断改变着冰城原有一切,但其作为北国重镇的影响力却与日倍增。回首看去那一段历史恍然如梦,当年安重根在哈尔滨火车站击毙伊藤博文的事情,如今只能在原址新建的火车站前借景缅怀;而溥仪、十四世达赖喇嘛、宋庆龄曾下榻过的马迭尔旅店,如今已完全感受不到当年的无比高贵和显赫。造化弄事也弄人,当局人一阵登场热闹过后纷纷谢幕,只留待后人的说三道四了。

    如果用心仔细去寻找,仍旧可以在失望中找到一丝安慰。毕竟曾有太多的故事发生在这里,留下了许多抹拭不去的痕迹。在往极乐寺敬香的路上,一回头看见两栋公房之间夹压着一座砖塔,赶紧让司机停车放人。走近跟前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但还是无法确认这究竟是什么遗迹。问了闲坐在一边的当地人,却只说是个上了百年的老塔。究竟是什么样的老塔,为何而建,谁人而建,何时而建,问了好几个人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毕竟象我这样热衷于寻幽探古的人太少了。这样一座精致的砖塔虽然被百年来的风雨所侵蚀,已然表现出凋零衰败的迹象,但其风韵如故,美态依旧,不可明状。只是可惜这样一个上了年纪的好东西却仍然被无视于光天化日之下,遭受岁月的摧坏。周遭的栏杆已经铁锈斑斑,我在砖塔的正面前站了一会儿,最后只能从他的建制上来推测它可能是座墓塔,其下或许埋有哪位宗教风云人物的遗骸,但这都无从可知了。



    懒懒散散走在这座城中,毫无目的可言,陌生的地方总能给我带来诸多意外与惊喜。在树荫遮蔽的一条小路上,我看见一辆小货车上堆满了不知名的水果,好奇心促使我上前询问。那个小老板是个满壮实的东北小个子,热情地抓了一把给我试尝。我拿了一颗褪去果衣,发现里面的果子青润光亮,放嘴里嚼了一下满嘴溢香。我问小老板这是什么水果,他告诉我叫“菇娘”(娘也加艹)。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这样一种水果,但我还是喜欢这一种类似嫩枣的青涩香,于是要了一些,称了一下才三元钱,实在便宜。

    冰城虽然一个“破”字了得,但不管怎样,我还是看到了我想看的这些,也找到了我所寻慕的一切。虽然所存无几,那也足够了。

    历史上的今天:

    力拔山兮 石 2008-08-11
    九经 2004-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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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排版都很用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