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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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国城 二 - [天上人間]
2005-08-09
星期六的早晨起了个大早,和同事用完早餐就各自出发了。由于前一日已差不多将哈尔滨城走遍,于是私下里对自己说今天我一定要出城。【旧家风景】
叫上一辆车,本没打算就让他载我出城,只是和他聊了几句后发现这个司机是个满实在的人,于是告诉他我的出城计划。这司机告诉我往依兰去的路程将耗时3个多小时,无法来保证我必须在下午4点回到城中和同事会和的要求。于是在这样一种遗憾心情中,我听取了他的建议,驱车往金上京会宁府而去,顺道也看了一下侵华日军七三一部队的细菌试验室遗址。这遗址则完全是我计划以外的故事了。
金上京会宁府位于黑龙江省阿城市区南2公里处。自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称帝,至1153年海陵王完颜亮迁都燕京,凡四帝经历达38年之久。金国的行政划设五京十九路,其中最重要的上京路治所在会宁府,为金代最大的行政区,辖东北大部分地区,史称金源内地。
经过1个多小时的奔波总算看见路边的那块写着“金上京会宁府遗址”的石碑,让我明白现在所处的就是当年徽钦二帝蒙羞受辱的地方。面前的景色是一片葱葱郁郁的平原之地,只有高高矮矮连绵不断的城墙夯土还有那么一丝遗址的迹象。在城墙之后的数个小土坡被一一立上石碑,告诉来人这厢曾是何处殿堂,那边原是何处宫房。走在泥泞的小路上,我顺着一条纵贯皇城的中轴线缓缓而行,历史就这样一一浮现在我的眼前。
公元1127年4月,汴梁城破。徽钦二宋携宗室子弟及其他诸色人等万余人受辱北上。同年7月抵达燕京,但不日将继续受押北行。燕云之地乃中原故地,若说此处还能算是汉土,那出了长城之外便无异乎是异国他乡了。那日二帝领着皇后,诸王登城面西遥拜宗庙,伏地痛苦,气结不能起。徽宗曾向贼人太子宗望求说道:宋金本为兄弟之国,今日某竟成阶下囚虏。乞太子网开一面,保全千口性命,某愿以身代嗣子,独自远朝大国。宗望不允。徽宗继而求道:两国所定盟约,毁约之责全在于我,非将相之最,故请以一身仰答天谴,愿勿连累他人。宗望还是不答应。反而,宗望要求徽宗将亲生帝姬许配给宗望的次子,徽宗却只得唯唯应命,不得有任何的异议,此番委屈怎是一声叹息可以了得。
同年9月,徽宗自燕京出发往中京去,燕京百姓罢市而送,挥泪不已。
次年7月,金贼担心宋人前来夺主,于是再次迁二帝往上京去。经过一个月的路程,二帝方才到达我现在所立之地,上京会宁府乾元殿。
金贼逼着二帝褪去袍服,身批羊裘,腰系毡条,入贼之宗庙行牵羊礼。一片胡乐声中,宋俘一律贼装,跪听诏书。是日金太宗封徽宗为昏德公,钦宗为重昏侯,朱皇后不堪受辱投水毙命。皇后夫人以下诸女皆充作浣女宫妓,供金贼使唤淫乐。1128年10月,贼又迁二帝离开上京往韩州去;1130年7月则再次迁往五国城,即今依兰县内之地。从此以后,徽钦二帝便在五国城居住了下来,一直到死也未再播迁,子孙后代也于此地延绵至今。当然,料想这800余年间的世事变迁,徽宗一脉也未必能安然获存。只是于我心中,依然还存有一丝期望,希望终有这么一刻,能真正让我找回这一种早已远去的旧家风景。
“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身边土坡上的石碑写着“上京皇城第五殿”七个大字,几棵白桦树生长在土坡上,树下一头小牛犊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而受惊,一蹦一跳的匆匆逃离。从第一殿走到第五殿不过十数分钟的时间,表明金贼的皇城规模远非汴京皇城能比。就这样一个资源稀少,人文落后,经济水平和科技能力皆不如人的北国,把堂堂大宋逼得只剩半壁江山,呜呼哀哉,真乃命数难违。如今我一人立于残垣之后,半坡之上,许多追昔抚今的感叹都在不言之中。贼子之国破我大宋,遂又坏于蒙匪之手。上京的皇城不过只有三十八年的张狂,最后还被自家的篡位皇帝海陵王一把火给烧了,所谓善恶有报,自应天数,我也大可不必在这片废墟上“回首对牛频垂泪”了。
离开遗址,又看了下上京的博物馆,馆内没啥可观的东西,不过一些出土的零碎旧物以及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之弟齐王完颜晏墓的出土物。我走马观花看了一转就离开了。随后来到贼人太祖墓前张望了一下,太祖墓原本早已荒废,今日所见是依照满清建制所重建的陵园。在门口拍了两张照片便准备离开,此处风景已经看够,我已不想久留。
回城的路上借道往平房区的七三一遗址看了一下,也算是接受一次爱国主义教育吧。当走进阴森怖心的七三一遗址主楼,我感觉身边阴气沉沉,这栋楼集聚了太多的冤魂,让我不住地感到一阵阵发寒,还好楼内有不少工作人员,以至于我还能坚持一个人把整个参观路线走完。当走出主楼,楼外一片蓝天白云,阳光灿烂的景色,我深深抒了一口气。不远处,遗址内动力炉的烟囱孤零零耸立在一排新建的住宅楼之前。我很好奇的问遗址管理处,在这样一个遗址上建造住宅楼,是否合适?答曰:原来这地方大着呢,都炸没了,空着也是空着,造些楼也可解决一些现实问题。我又问:住在遗址内的居民是否会因为这一种惨痛恐怖的记忆而感觉有任何不妥?管理处的人摇摇头,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里的人也没啥觉得不妥的。
我听了笑笑,轻轻摇了摇头。在离开七三一遗址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已无话可说了。其实我明白对于现在大多数中国人而言,相比于去保护一个历史遗迹所给予的象征性意义,衣食住行的改善和保障则显得更加的实在一些,不是么?此外,就拿我个人而言,会宁府一行所给我带来的爱国教育体会更甚于七三一遗址。因为在个人情感上,我对远去的赵宋一朝更有亲近感。至於共和一朝,“家世已随风雨去,国事依仗谁人是?”,我根本懒得去关心当下这些劳什子政治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