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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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逸事 其二 - [天上人間]
2005-07-19
600多年历史的皇城正在大修,这是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整修,还算是托了洋人奥运的福,否则即便是森森宫墙崩摧如屑,也未必能得到应有的重视,如那平遥的城墙一样。自1999年第一次入得宫内走了一圈,再也没心思把宫里宫外的殿堂廊房多看一遍。紫禁城自被改为人民公园以后,已经失去了这批建筑群原有的威严和肃穆。午门前的广场原本是宫前禁区,莫说寻常百姓,就算是皇亲贵族来此都得恭肃小心着。每次皇上出入禁宫,都须顺着午门的中轴线移行,登上端门接受朝臣百官和后妃嫔女的迎送大礼。午门是颁发皇帝诏书的地方,是“颁朔献礼仪仗”的地方,可如今当我登上城楼望去,且不说广场上密密麻麻杂乱喧闹的人群,广场两侧的廊庑尽是一些低级趣味的展览。记得当年竟然还设有一个古代女尸展,如此不成体统,实在让人望而生畏,无言以退。这一片破败的雕梁,褪色的琉璃,凋废的画栋,风化的玉栏,杂草丛生的青砖地,如今的大修算是它借机重生。只是当我走近刚修复完毕的午门城楼前抬头看去,深藏在整修一新的重檐殿顶后,那些不太显眼的椽、檩、梁依旧积灰累累,色彩晦暗。原来还是这般,“只讲面子,不要革里”,好个虚伪啊!
进得午门城楼内,这里被零时改建成法王路易十四时期凡尔赛宫的珍品展,整个展览厅是一个被腾空在殿堂中心的玻璃盒子,可以透过大面积的玻璃隐约看见藻井的纹饰。据说午门展厅的耗资不菲,其设计方案的主旨在于保护原有建筑的内饰结构和源自顺治年间的藻井顶画前提下,提供现代化的文物展厅条件。对于在故宫内推行这样的“水晶宫”展厅,我认为其保护目的无可厚非,但若故宫以后的内部展厅都这样改建,那故宫的建筑艺术的完整性和视觉性就会遭到严重破坏,实在无法想像养心殿或是太和殿也在内部添加这样一个钢化玻璃盒子的后果。因此,我并不十分支持这样的设计主张,只是若没有更好的方案之前,与其让无数游客人为的破坏古建,到不如就这样也罢。至于这次我特意赶来故宫看这个展览,到不是说冲着这些所谓的“珍品”,这些展品在我看来,虽说都是真品,但凡是些二级国宝罢了。我更关心的是想多了解一下康熙帝和路易十四这两个差不多同时代的皇帝,在政治、文化、生活以及思想上的相同和异别。展览中有一幅版画非常有趣,是归自东土的法国传教士为路易十四所特制的,关于满清帝国皇家生活写照的作品之一。画面上,乾隆帝正俯首看着传教士所献贡品,都是一些精密的数学仪器,地图等,远处的宝塔和宫墙建筑在洋人的理解下变得有些奇形怪状,而宫内的太监和臣僚在画面上显得又有些象中世纪的天主教僧侣,画面看上去非常有意思。
想是来故宫的人都喜欢在廊庑中看女尸,或者通过一些粗制滥造的花布人偶来窥视被恶俗化的后宫秘史,少有人愿意花个二十元来到午门上,欣赏这些来自凡尔赛宫的异国艺术品。静静走在无声的大殿中,身边没几个人,几乎忘记了殿外人声鼎沸的燥杂,细细读着每件展品前介绍,尤其是关于清、法之间文化交流的说明,历史事件的比较,以及二帝生平的介绍。不知不觉中一圈走下来,临到出口处才从异度时空中恍然梦醒,原来不经意间,自己又十足文艺了一把。
离开午门,顺着皇城墙根儿走着,突然意外地接到晴明的电话。早在千帆的时候就曾因为小睿的一句“安倍晴明?我的朋友也叫晴明啊。”从而记住了这个名字,没想到直到今日才有缘得以一见。晴明二人当时正在游北海,于琼岛上欣赏“三希堂法帖”的碑刻。由于各自时间的安排,我无法赶赴琼岛与他们一同欣赏碑刻,于是让他们take time,而我自己也就悠闲悠哉的慢慢踱步而往。
在南长街的一侧,我特意拐进胡同深处造访那些平时看大不到的风景,但一如我所猜想的,许多老屋子都被拆得七零八落,断壁残垣倾倒在杂草枯枝丛中,一片凄凉败落的风景。在一地碎瓦中穿行,我突然想起本次世遗大会上,故宫周边1463公顷的区域,包括北海、什刹海、南池子、国子监,前门等区域都将作为故宫的缓冲区得以保护。大批原本被盖上红色“拆”字的胡同总算可以作为历史遗产而保护下来。这样的好事自然让人感到无比欣慰,但却也不得不遗憾地明白,若非有洋人的眼睛在监督着,我们中国人到底会有多少责任心用在自己祖先的遗产上?当初如火如荼地借房地产建设来推动国家GDP发展,让我们多少古老而美丽的城市变成灰头土脸的大工地,我们用数百年的文化代价换来一个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曼哈顿风景。但愿这样的事情早去不返,但愿我所不能割舍的九州中土依旧承受着千年汉水的滋养。
整个下午都和晴明小睿二人坐在后海的酒吧上看着风景,喝茶聊天。我们从历史人文,说到政治时事,又从名人轶事,说到艺人八卦,一个下午就这么匆匆溜走了。什刹海中有人在游泳,我用十倍变焦的相机偷拍了几张,回家后用电脑打开一看,原来都是些歪瓜劣枣,无甚可观的人样。离开后海后,晴明二人与我分手,我则带着一个朋友赶往国贸与老爷奶奶们会合。一干人等先吃了饭,再跑去Latino酒吧,好戏自此正式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