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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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楚 - [天上人間]
2005-05-19

到了武汉的第一天,放下行李稍做整顿后便出发往湖北省博物馆去。自从参观了川中三星堆,长沙马王堆令人惊叹不已的中土古文明后,就一直对随州的曾侯乙大墓怀有极大的兴趣。2003年1月元旦后,我自上海出发往北京去参加TEF考试,借宿在雨铮家。好心的雨铮让出自己的床给我,我则在他的床头看见了一本书,说的就是曾侯乙大墓。在准备考试的闲暇中,我躺在床上细细读着书中每一段描述大墓出土文物的介绍,无论是一尊青铜器,还是一只漆器,或是一支锐殳,都让我不得不对其实物充满无尽的遐想。自北京考完试回来后,我奔波于川中,徽南,岭南以及汉中等地,先后见了不少上古奇观,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来武昌的湖北省博物馆一览曾侯风采。
湖北省博坐落在东湖边。东湖虽然是国家五A级风景区,但除非我去的是神农架,九寨沟这样以纯风景著名的地方,大多数时候对自然风光皆不甚感冒。我匆匆穿过柳岸花堤,急急忙忙地赶路。到了省博发现那里正在扩建装修中,从演示图上来看又是一栋集古今中外建筑风格之“大~成”的仿古建筑,唯带着一些楚阁汉阙的装饰元素在内,不甚可观。左侧留有一座已经完工的偏殿,我所思慕的铜器漆器等便集中展览于此。
对于整个展品我不打算一一作详细的介绍,所有专门来介绍曾侯乙大墓的书籍和新闻报道将更专业,更细致地来为公众描述这样一个重大的考古发现。而我只能在此稍稍说一下,当自己面对这些令人赞叹不已的上古杰作时,无法用语言来完全表达的震撼之情。中国的青铜器时代是当时整个世界中,没有一个国家或者地区可以相提并论的辉煌时代。当欧洲大陆还在茹毛饮血之际,汉人已经懂得用烧蜡法来制作精美绝伦的祭祀礼器;当非洲大陆还在咿咿呀呀之时,汉人已经掌握用文字来记录天地间所发生的一切见闻;当美洲大陆还是一片蛮荒之地时,汉人的大小城池已经遍布了中原九州大地。那些铜器上的花纹近看繁复交错,神秘诡异,我试图去发现它的规律却不能;走远了再看,却发现那些花纹的分布,每一寸每一弯每一个走向都是有法可依的,决对不会杂乱无章。“于秩序中需求变化,于变化中保持秩序”,我想这就是前秦汉人所追求的生活目标,继而影响到他们对于建筑,对于艺术,对于诗书,对于哲学的理解。我所向往的生活也是同样这样一个道理,每一天于变化中寻找一种平衡,于平衡中谋求一种变化。
曾侯乙大墓最出名的发现是曾侯乙编钟,总共65件器具,重达2500多公斤,虽然在地下埋藏了2400多年,但依旧可以用他来演奏乐曲。随州因这套编钟的发现成为楚乐之乡。可想想当年中原故土三千里,这样壮观的青铜乐器又岂是曾国独有?曾国在前秦时期只是不值多提的小国而已,堂堂战国七雄中随便那个国家的礼器,乐器,祭器都将远甚于曾国的所有?只是那样的一种辉煌究竟去了哪里了?也许埋在七尺黄土下,也许付于一番笑谈中。
出了省博,叫了车往洛迦山去,国立武汉大学就设立在这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山上。武大闻名久矣。在每年春天樱花盛开的季节,总是能听见有人提及武汉大学的樱园。从武大的正门走入,一片林园山色便跃入眼中,虽然我知道已经错过了那繁花似锦的季节,但如此青山如此碧树,同样让人得到另一种惬意无比的放松。武大的建筑非常有特色,就是我所喜爱的那种将中国传统建筑时代化的民国时期风格。中国的传统文化是木文化,所有的文化形式都建立在淳厚内敛,温和大气的“木头”特质上。经过大大小小的颠覆运动后所建立的中华民国,希望能将传统的木质文化融合西方的石质文化,进而推动汉文化的顺着时代的前进而继续发展,于是这样一种用石头来表现中国传统建筑的新概念诞生了。从武大的建筑来看,硬冷肃峻的石头同样能体现汉文化的“中庸平衡”的内涵,只是这样一种新的文化尝试夭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远东战场上,夭折在建国后一次又一次的批斗运动中,夭折在中国人从闭关自守的抵洋运动到一味崇洋的心态中。当如今走在武大高高的梧桐树山道中,看着枝桠交错中的石头飞檐,不得不表示一种遗憾。遗憾上一个百年中发生在九州大地上的所有事情,遗憾我偏偏晚生了1000年,或是早生了20年。
没有在武大逗留太久,只是顺着山路就这么慢慢地走着,跟身边的朋友聊着,买了一根雪糕尝着,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了,我说,该是夜生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