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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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罷不能罷 - [春花秋月]
2005-02-22
这个寒冷的冬季,上海下了第三场雪。
记得小时候上海几乎每年都会飘些雪,那时候家里没有空调或者热风机,所有的取暖全靠手中的一个热水袋。妈妈把烧开的热水灌入热水袋中,捂着手暖暖的,放心口也是热热的。临睡觉前再冲一个汤婆子放被窝中的脚底下,等转入被窝的时候冰冷的脚遇上热乎乎的汤婆子那一个叫舒服是如今根本无法言传的。母亲坐床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看着9寸的黑白电视,我怀中抱着热水袋躺被窝里,头靠在妈妈的腿上,不一会儿就梦入甜乡了。那时候的心中没有负担,没有杂念,没有抱怨,也没有爱恨情仇,要的就是妈妈在身边,想得只是自己那个温暖的小窝永远都这样安全宁静,什么都不要改变。
窗外的雪儿四处而落,在窗璃上结出美丽的冰花。第二天早上上学后就能和几个伙伴一起玩雪儿,虽然说上海从来没有过弥尺的积雪,但就这些雪也足够江南的孩子兴奋整整好几天了。
那时家中没有接入煤气,用得都是煤球炉子。冬天的时候上边罩着一个铁皮管将二氧化碳接到室外。小孩子当然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好奇看着家里的大人在过年的前几天把管子架了起来。过年时家里常来客人,有亲戚有朋友也有近邻,天天都是热热闹闹的从来不曾有过冷清的一天。为了招待客人,妈妈早在几个星期前就会准备好许多好吃的菜,有我爱吃熏鱼,酱鸭腿,蛋饺,还有一年难得一见的虾仁,大黄鱼,以及奶奶特别为我一年做一次的祖籍家乡菜。过年对小孩子来说,其实并非就是放个鞭炮拿个红包那么简单,至少在我那个年纪,我总是会听爷爷奶奶说起些以前发生在爸爸身上的趣事,爷爷奶奶小时候在老家时的陈年往事,还有许多我刚出生时的故事。比如说我的名字是怎么取来的;我周岁抓阄都抓了啥了;小时候贪吃受了什么罪了;还有就是被大人扎了两个朝天辫出门扮MM了。。。所有的这一切都在年夜饭的团圆桌上听爷爷奶奶笑眯眯的逗着说,每次都把我弄的低头闷声不啃气,小脸都憋得通红通红的。
吃完年夜饭就得跪着磕头才能拿红包的。那时候红包都是爷爷自己叠的,烫金的红纸片包着几元钱算是那时候我最可观的零用钱了。可是无论是爷爷奶奶给的还是其他亲戚给的压岁钱,最后都得集中起来交给妈妈收着,待到年后开学用作新的一年的学费。还小的时候自然什么都不懂,手里拽着几分钱就已经非常开心了。渐渐大了也就知道跟妈妈捣浆湖谈条件了。所以渐渐懂事后的那几年,除了交学费的那些以外,余下的钱都最终留在了自己的手中,可随意支配了。
随着上海的气候转暖,冬天的雪不见了,换来的只是阴冷阴冷的风,透着骨头的寒。那一年爷爷离世后,家里过年的气氛兀然变冷。若按老祖宗的话来说,我家三代长子单传,人丁本来就不兴亡。无奈又接二连三被政治运动搞得死得死,散得散,叛得叛,如今真是家中走一个就少一个了,不复当年了。这一年又一年还是这么的过,我的斗志却被现实抹杀得越来越欠缺底气,也许这辈子复家无望,而且也许也无子可寄所望了。
唉,又见儿时的那场雪,飘于虚空,落于四处,积于窗棂,化于日初,一转眼又无处可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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