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死之怜取 - [一衣帶水]

    2004-11-25

    人生如梦,岁月如斯,张爱玲曾说过“繁弦急管转入急管哀弦”,那都是突然间发生的事情,往往在人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它就发生了。

    匆促的岁月,慌忙的朝夕,一旦曲终人散,他朝两忘烟水里,无谓问一生的故事,也哪管他伤心的往事,反正到头来都由得别人说三道四,而自己却一句争辩都说不出口了。

    突然说起这些,是因为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我本来只听过他名字而已的人,其实我可以从每个人身上都可以找在自己的影子,哪怕这个人是我所深恶痛绝的,比如水晶棺材。这些零碎的影子汇溪成流后,最终成为一个整体体现在我的身上。所以如果我想要了解我自己,必须从了解别人开始。

    那个人是三岛由纪夫,一个34年前自杀的日本著名作家,他是一个严厉的爱国主义者,一个充满武士道精神的人,一个忠于天皇的尚武者,一个同性恋者,一个用剖腹来完成自己“忧国忧民,慷慨捐躯”的愿望。我从不想评论关于他这些行为想法的对错,毕竟以一个华人的眼中看来,他的所做所想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当时日本军国政府所宣扬的主旋律,而大多数亚洲人对这样的主旋律都是痛恨之至的,所以作为一个华人,我不想以这样的角度来加以评论,但是若站在一个他的角度,他所具备的勇气和所坚持的信仰偏又是当今很多人所欠缺的。无论日本还是中国,近代以降受西方文明的侵害太深太重了,如果说日本还万幸保留了自己本土文化的一番田园的话,那中国真是陷入一个亡羊补牢,剩羊无己的境地了。在我们这个年代,西方文化生机盎然,他的音乐,他的电视节目,他的汽车和服装,他的思想和文化,他的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他的处世标准和生存理念,什么都在侵蚀着我们这个古老的东方。处在这样一个境地,连我也习惯了洋装,洋食,洋车,说着西洋话,我想去西洋生活,我想在西洋公司工作,我不想为这个政府效力,我不想学习中国人的劣习,我不想跟许多中国人深交,我不想跑去那些被大革命大跃进搞的只剩愚昧和落后的村庄,我不想看见大好山河被所谓的现代化建设炸得七零八落,我也不想看见原本善良可爱的国人如今被市场经济歪曲得如豺狼恶兽般不知廉耻,心狠手辣。

    那怎么办,难道我也学三岛去自杀?我当然没有这个勇气,并且以我的宗教观而言,自杀是种不负责任的逃避行为,更甚者,他是对不起养育自己的父母恩德的不孝行为,因此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到这一步。那怎么办?那只有麻醉自己,用声色犬马来麻醉自己,让自己的眼睛变得只看得见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远离一切我所讨厌的东西。论勇气否,我承认我是没有的,我只剩那么点勇气躲被窝里看贞子的眼睛罢了。

    说回三岛,为什么他写的东西可以得到很多人的推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三岛书中的“我”就是他自己吧。记得有人这么说过,大意如此,文章要感人,那首先得感动自己。因为三岛写的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最纯真的体现,所以他首先把自己的打动了,用他最自然的表述,用他最愿意的方式,用他最擅长的语言来将一个个故事展现出来。在我的理解中他因为社会心里的压抑,对抗主流社会的道德,秩序和价值的束缚,大胆地对众人所忌讳的事物开始自己的追求。他对个性上的肉体上的“孱弱”都感到羞愧,慕恋强健而富于野性的青年同性,立志进行精神上的自我锻炼,但肉体的成长总令人不满,于是不停地去逼自己抗争,最后因为对“自毁”的兴趣和对乏味的现代生活的否定,终于用“关孙六”刀刺进自己的身体,并让追随者砍下了自己的脑袋。徘徊在一个极端的人总会不自然走向另一个极端,看这三岛的照片,少年清俊的脸庞,青年壮硕的身材,书房中儒雅的气质,这难道不都是我所追求的目标么?相貌,体格,学识,人品无论从哪点来看,三岛都有令我为之倾倒的地方,可是我终究还是不喜欢他对自己的苛刻,不赞同他给自己安排的结局,感叹他固执不知折衷的人生态度,不过斯人已逝,多说无益。1970年11月25日,三岛杀了自己,是日本传统文学的损失,也是东方传统思想处在西方文明冲击下的一种折腕般的痛憾。

    评论

  • 我是喜欢三岛的作品的 这是一个很强的日本符号 他足够极端 春雪、晓寺、奔马、天人五衰 从娇柔静美到狂热残忍 跨度之大 一时叹为观止 镜子之家仍是至今我读过最好的哲学小说 好像那部散文集的名字 太阳与铁 他过分迷恋于古希腊式的健康、简单和阳刚 一个完全的理想主义者走到了必然的自毁 其实无所谓可惜 只是他给了一个如此强的信号 坚韧与刚毅 对于男人 特别是Gay而言 似乎总有裨益 但如果陷得太深 不妨看看慵懒的村上 毕竟温暖 当然 还是来自那个日本
  • 我能够赞同三岛对自己的苛刻,不要妥协,我也不想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