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六朝旧话 - [天上人間]

    2004-11-17


    有关于泰国的记忆,是这样一系列半失眠状态下的幻觉,是捉奇惊艳的听觉,流光异彩的视觉,光怪陆离的味觉,扑朔迷离的触觉,以及如灵魅般不可捉摸的心觉。最初这个国度给我留下的印象即埋下了所有的因果,当我二十多岁走入曼谷的时候,那种黏滞的、使人汗流浃背,懒懒欲卧的热浪,让我一下子就有种欲望被释放的感觉。

    傍晚的闷热空气夹带着刺鼻的汽油味,香火味扑面而来,马路边呼啸而过的摩托车,闪烁不定的霓虹灯,袒肩露背的少年男女,四周满是咿咿呀呀的雀语,一种榴莲的气味时不时从街边的小巷中飘出,远处广告箱的灯光突然亮起,一个男子挥着手中半裸女子的照片在酒吧门口吆喝着,大街上拥堵的汽车从早到晚没有任何疏通的气象,佛寺屋顶的弧线在灯光的照耀下于黯兰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曼谷的城市如上海般热闹,如北京般悠古,如广州般世俗,如深圳般物欲横流。

    第一个夜晚,我处在极度好奇及兴奋的状态下,混混沌沌像梦游一样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街边的热带少年聚集在破旧的小饭馆门口,大声言语,相互取乐,时而走出来一番载歌载舞。坐上“嘟嘟车”看一路上高矮建筑的阴影此起彼伏,忽隐忽现,不知不觉已经深夜。在酒店的门口被一个男孩拉住,送过来一张名片,上边的地址不用考虑也明白是什么。陌生人会用目光告诉你,希望能为我提供服务,子夜后的楼道中整夜都传来低声的笑语和呼吸声,或者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后紧接着一阵杂沓的步伐。

    这个堕落的南方国度,无论是在妖气迷漫的帕蓬街还是充满挑逗意味的男孩女孩街,总是令人沉迷于寻找那些声浪色雾般的碎片。跟着众人于酒吧中一夜又一夜的沉醉,天亮之后,发现自己赤裸裸、汗淋淋地仰望着天花板。推开窗子望出去,夜晚人流如织的街道已是空无一人,光天化日之下的世界竟如夜一般寂静。在远处可以看见佛寺的金色宏顶在日光的笼罩下闪烁着神圣般的光芒,一夜的旧事恍如隔世,所有的悲欢离合,欲望和渴求在佛祖的微笑下瞬间灰飞烟灭,无须再牵挂。

    有张照片,忘记是哪个摄影师拍的了。帕蓬街一个不足二十岁的男孩随着一个粗胖的中年白人走出酒吧,显然这是一笔即将成交的交易。在马上要走出酒吧的那一刻,摄影师用镜头捕捉下那个男孩转身站在酒吧的门口双手合十,对着墙角的佛龛匆匆低头一拜,神情严肃,已经看不见平时流露在脸上的那些风尘和世故。

    这是个充满微笑的国度,这样的微笑源自对佛祖的信仰,源自于佛寺中的卧佛即便是涅磐也留在脸上的那种坦然的微笑。这是一种对自己的慷慨即对别人慷慨,对活着的慷慨即对死亡的慷慨的豁达心境。微笑中所包含的宽厚和慈悲,让人即便作了任何事,都可以在佛的微笑中变得无足轻重。

    白天过去,夜一样还会再降临,傍晚的风重新抚过我的脸庞,看着最后的太阳从寺院的翘檐后渐渐滑落,新的夜剧即将登场。望着那些从我身后匆匆赶路的人们,有些人开始准备又一夜的疯狂。在一群穿着挑逗的年轻人转过街角后,街上突然出现了几位沿路化缘小和尚的黄色袈裟,在这片杂乱无章的都市色彩中,显得如此触目,如此显眼,如此令人难忘。

    2004年11月16日,写在节后打算第三次泰国行之前,以旧时的点点回忆点燃自己对暹逻国度的再一次向往。

    历史上的今天:

    西湘记 吉首 2006-11-17
    双岛行其六 2005-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