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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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古人 实获我心-长沙四记 - [天上人間]
2004-10-31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出差在外,比较吸引我的就是,我可以借公务的暇机往自己喜欢的地方走走。有些地方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出差,可能真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安排前往的日程。比如说长沙的马王堆,闻名早矣,向往久矣,但如果要问我自己打算什么时候安排去一此,那答案是猴年马月了。毕竟在马王堆之前我还有太多我更想去的地方没有如愿。所以我很期望以后的工作中能安排多些项目在不同的地区,这样我的工作积极性也将一直保持在一个令人满意的高度,娱乐工作两相不误。
那日下午,从青竹湖高尔夫球场出来就直奔湖南省博物馆,当年马王堆出土的无价之宝已经全部集中到博物馆中,而文物的原出土地如今只是留有两个土堆一个公告牌,无甚可观了。
湖南省博物馆在全国的博物馆中虽然不能算是数一数二的,但只因藏有马王堆的文物,以至于一直以来都备受国内外古文化爱好者的关注。我在博物馆中遇上一个上了年级的义务讲解员,老先生五十多岁,举止有些女气,但他的讲解却非常生动有趣,引得路人纷纷围来,听他将马王堆枯燥的考古学术知识解释得绘声绘色,且通俗易懂。我一直追随着这位老先生,虽然有些文物背后的故事我已经事先了解过了,但除此之外老先生那儿还有许多我不曾听说过的轶闻,非常值得一听。老先生问我哪儿来的,我回他说上海。他说那来自很远的地方啊,来一次不容易,他一定会把这些上古的宝贝给我们这些远方来的客人介绍清楚,因为这些宝贝是楚人的骄傲,是湘人祖先的骄傲,更是华人的骄傲。我觉得这位老先生非常值得尊敬,以至于他的那些女气的举止看上去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马王堆位于长沙市区的东部,距离长沙古城不过十数公里而已。宋代以来,马王堆一带就一直被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流传着一些迷离的故事。马王堆在52年被确认为汉墓之前,一直被当作五代楚王马殷的陵墓。本来是没有任何准备对马王堆汉墓进行任何考古挖掘的,但文革期间因为响应中央“深挖洞,广积粮”的号召,当地驻军医院准备建造地下病房时挖动了一号墓,这样的阴差阳错导致了马王堆古墓的重见天日。只是在当年的国内文化革的暴乱局势下,挖出来的文物不知福兮祸兮,出于担心再次发生万历皇帝及皇后被挫骨扬灰的悲剧再次发生,所以正式考古开挖的工作一直推迟到1972年才正式开始。
挖掘工作总共进行了二年,供出土文物三千余件,确认了墓主的身份为西汉初年长沙国丞相轪侯“利苍”,侯爵夫人“辛追”以及他们的某个儿子。利苍的墓在汉亡后就被屡次盗过,所以墓中的文物所剩无几,还好发现章印数枚,方万幸得以确认墓主的身份。辛追和她儿子的墓不知道为什么逃过盗墓者的黑手,最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所有在两墓中出土的文物中最值得称道的,除了那人人皆知的“马王堆三宝”之外,还有一锅“藕汤”。2200前的藕汤在刚出土的时候,从当时黑白照片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几片藕片飘浮在青铜器的汤水中,可惜的是,在随后的数分钟后,千年藕片的纤维质被瞬间氧化,继而消失不见了。这固然是个非常非常非常令人遗憾的事件,但至少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三湘四水大地应该二千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地震之类的大灾难,否则这样一罐脆弱的藕片汤,应该早就震化不见了。
“马王堆三宝”是指素纱禅衣,铭旌帛画以及辛追的遗体。
“素纱蝉衣”用丝极细,用料2.6平方米,重仅49克左右,共两件。我所看见的是一件较破的,也是早年出土后被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从博物馆中盗过的。当时这件事情曾经轰动一时,男孩的母亲庇子心切,竟然将无价国宝投入粪坑之中。虽然此事过后,国宝也被救回,但也残破不堪了。男孩子如何被处分已经无从得知了,我只是于不幸中庆幸这位母亲没有象当年小白楼事件中万死不足抵罪的愚妇用一把火烧了清宫散佚的国宝,也庆幸我们另外完好无损地收藏着一件更加轻,更加珍贵的素纱蝉衣。当然了,出于前车之鉴,那件蝉衣轻易不会再拿出来展览的,对此我没有感到一丝遗憾,我只希望汉人的文化遗物能永远这样得到细心的保护和传承下去,无论是经过我们的手还是洋人的手,只要能知道它们得到了最好的呵护,至於见不见得到我都无所谓了。
“铭旌帛画”即T形帛画,出殡时张举在棺前的幡,下葬时则铺盖在棺上,又称之为“非衣”。喜欢国画的人都会从介绍中国画史的书籍中首先了解到这幅帛画。他是除壁画以外,我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最早的非建筑装饰用绘画作品。画面分天上,人间和地域三部分,用非常充满浪漫想象力的画面为我们展示了古人对天地人三界的理解。如果二号墓“利苍”的墓未被盗的话,马王堆应该出土总共三件铭旌,可惜如今我们只能看见一号墓及三号墓的。两幅画卷内容大同小异,应该是当时贵族出殡所必须的器物。站在曾经无数次仅于画册上看见的作品面前,我的心跳加速得厉害。经过重新精心装裱后的帛画,色彩鲜艳如初。日本前首相(忘了哪位了,可能是中曾根)在北京通过周总理的特许见到了帛画后,发出感叹说“能跟一个在2000多年前就产生如此伟大文明的民族建立友好的外交关系,是非常值得而且令人骄傲的”。从那日后,中日两国于战后再次正式建交,开始为两国之间正常发展的友好关系作出共同的努力。可以这么说,周总理用乒乓外交打开了美国的国门,用马王堆的文物外交赢得了日本正识人士的尊敬。于国事上作出如此功劳的一件铭旌,我想是当年的那个轪侯夫人所万万没有想到的吧。
马王堆的第三件国宝也就是轪侯夫人“辛追”的遗体。出土时的身高为1.54米,推算生前应该在1.60左右。出土后的夫人遗体,全身润泽,皮下组织柔软而且富有弹性,关节甚至可以活动,眼睫毛和鼻毛尚存,骨膜保存完好,指纹清晰,所有这一切都不能不让人折服,不可思议。我站在这一位活在2200年前的贵妇人面前注视着,妇人浸泡在防腐液中,肚中五脏已经被取出另外搁置,身体被一块白布遮住胸部至膝盖之间的部分,只露出四肢和头部,嘴巴张着,看不起脸部究竟是什么表情,我猜想她若在天有灵,一定是一千万个不愿意如此被人当标本一样参观着。可是自她出土后,上起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无不对她表现出十分的好奇和关心。刚出土的时候尸体没有很好的保护措施,当时只有政府显要才有资格一见轪侯妇人的尊容,直到发现遗体开始腐化,总理下令停止出展后才重新收起来不与见人。如今虽然经过非常严密的技术保护,但遗体还是有一定程度的遭到了破坏。总理曾说,轪侯夫人的遗体保存了2000多年,那我们能不能再让她保存200年。据说,这200年是一定没有问题的,如果不出现天灾人祸的意外,轪侯夫人的遗体会一直被人小心的呵护下去,一直被一代又一代的子孙后辈观看参观。我想,这对轪侯夫人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只有她自己才能说得清楚了。
说道马王堆,真的有说不完的东西,还有许多值得一谈的,比如出土的大量医学文献,前两年甚至有人根据其中所记载的药方甚至退出了汉方养颜药剂。有一幅天文图卷,记载了全世界最早的关于彗星的记录。有一幅驻军地图,是世界上最早的军用地图。有一幅养生引导图,记载了44种古人健身运动的方式,有价值连城的丝织品,至今可清晰的看见上面的色彩很织纹,还有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漆器,青铜器,乐器等。
让我说什么好,我一直以来为自己能是华人的子裔而感到骄傲无比。当我站在这所有一切属于自己伟大民族的见证物面前,我的民族骄傲感尤甚,我的民族自豪感更加坚定。我们曾有如此辉煌的过去,曾有如此聪明能干的祖先,我们做子孙的无论如何都应该遵循前人的步伐将汉人的文明继续发扬光大,而不是一味地跟着西方文明东施效颦。“习夷之长,继以制夷”是我一直放在心里的话。中国不仅只是应该走富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即以资本主义为经济模式的君主执政体国家),更是应该走富有汉文化特色的现代文明道路(即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思想内涵的现代工业文明建设〕。嗯?写着写着,怎么感觉成了人大代表的发言报告了?
算了,马王堆就写到这里。三星堆和马王堆都走了一遭,但马王堆给了我更多的震撼和美好的回忆。真是一句“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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