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我在寂寞的徽州 上 - [天上人間]

    2004-10-02

    今年三月入皖,从九华山开始一步步向南而行,最终因为有事需要处理不得不提早离开,所以最后只是走到黄山的脚下,并没有继续入赣,真是令人遗憾。如今想着父母一行已然离沪往山里去,心中突然怀念起那些个在青山碧水中游走的日子来。

    其实那次去皖南徽州,不能说是旅游,应该只能说是凭吊。我行走在那白得象云天一样的宣纸上,我沉落在那黑得象深夜一样的徽墨中,我一个人游荡在经过时间过滤而沉淀下来的徽州,寂寞着自己的寂寞,放任着自己的哀愁。美丽的徽州在我的眼中褪去斑驳破落的表象,渐渐露出她的本来。我感到徽州也是寂寞的,至少她在我的眼中是寂寞的。宣纸已经发黄,徽墨早已干枯,徽州故地再也出不了胡雪岩那样的大徽商,也找不到胡适那样的大文人。如今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只是一些破败腐朽的老屋,孤零零安处在江南的春风秋月中,显得如此虚幻而脆弱,一点就破。

    在查济村的那个晚上,我借宿在黑漆阴暗的老房子中。天暗下来后,四周找不到一点可以照亮人间的光芒,除了天上那一片纤尘不染的月光。借着月光我小心翼翼走在村落屋舍间的碎石小路上,戚戚然生怕那传说中的精怪会出现在自己的身旁。古旧的村落固然是我所偏爱,但爱之所深,畏之亦然。那些老屋经过几百年的时间,已有多少人将自己的生命和情感注入在其中,即便有一天他们的肉体离开了这个世界,却将强烈的意念留在自己曾经牵挂的地方。我生怕打扰它们的存在,一声粗气也不敢喘,匆匆加快赶路的脚步。记得推开房门入室的时候,我依稀听见身后不远处若隐若现传来一声寂寞的叹息声,一种莫名的伤感顿时在深夜的星空下弥漫开来。

    进到自己的屋子中锁好房门,转身到窗沿边坐下,推开雕花木窗,借着月光静静看着白墙黑瓦的马头墙,远处是高高低低连绵不绝的山峦,近处依稀几点飘忽不定的火光。农历二月的夜还是那么凉凉地,风吹过来不住让人一阵阵心寒。我转身取了一件外套穿上,依旧坐回原处楞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在城市中呆了几十年,从不曾有过这样静籁无声的夜晚,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心平气和的心态,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月光之下。那月色如一倾凉水般撒在我的身上,细细看如冰霜,如春雪,如李后主所赐澄心堂宣纸一张。

    那晚睡在那种带美人靠的雕花古床上,幻想着一夜睡梦中会有谁带我回到九百年前的岁月中,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未完待续


    历史上的今天:

    西湘记 启程 2006-1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