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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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拔山兮 陵 - [天上人間]
2008-08-08
年初开始的颈椎和肩关节的伤,一定是长期电脑劳作的后果。虽然这几年来一直保持运动,可还是挡不住现代职业病的祸害。可怜上海这个生活成本如此高昂的城市,拼得青春和健康才不过换来一场苟延残喘。做人很可怜,做个上海人更是可怜。
挣得再多怎样都是不够花的。为了能缓解身上的病痛,经人推荐去新天地的Yplus瑜伽馆买了年卡,一万多的支出无论如何都是令自己有些心痛的。然而患病问治,这类开销自己却不敢吝啬。有听说某人去了廉价的瑜伽馆,几场训练下来不料雪上加霜,原本的伤痛更加严重,到了不得不卧床养伤的地步。所以经过左右权衡,最后还是选择最专业的,最优秀的服务,才会令自己最放心。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象我们这种膝下无子的,何必将自己辛苦挣的钱,最后交了党费去?
热瑜伽令我大汗淋漓。开始的半个小时比较难受,努力坚持到最后,身躯的舒展以及精神上的放松,还是令人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神清气爽。这两个月以来,听健身教练的劝说,开始大吃狂吃,居然体重已猛增到65公斤。那日穿上以前的旧牛仔裤,系上裤扣后,居然勒得慌!吓得我立刻打电话给教练说,我要买一瓶药效最强的脂肪燃烧弹。
折腾,的确很折腾。然而,一个人想要活得文武双全,雅俗共赏,也就只能不停地去折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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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作为两汉封国“楚”的国都,仅王陵就不下二十余座。加上历朝历代的贵族墓葬及乡绅富豪的坟冢,地下文明的辉煌不比西安北京来的寒碜。且不说散布在全市周边各处的山陵,徐州博物馆东侧是当年乾隆下江南时曾经御临的行宫,行宫后院便峨峨然一座高大的土坟头。土坟被考古挖掘到一半,因雨季将临,于是用防雨设施将墓口处掩盖了起来。墓址内空无一人,于是便由得我东走西逛,一边猜想着墓道之后究竟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十分好奇地向博物馆人员打听,原来这座墓葬2000多年以来一直被认为是“范增”的墓,近年来经过考古的探掘,方才确认为东汉某彭城王的陵冢。为什么乾隆的行宫不避讳死人的场所,问了数人都答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为什么徐州的王陵如此密集地分布在旧城近郊?为什么西汉楚王陵墓址清晰,而东汉彭城王陵目前尚有许多不知去向?为什么西汉楚王以山为陵,东汉彭城王只是入土为安?博物馆的人问我是不是北大考古系的学生,我张着嘴顿时语塞。是啊,怎么看自己都不象是个普通的游客了。

西汉楚王山陵十余座,目前经考古整理后对外开发的不过其中二座。一座在城北小龟山,因出土了王印得以确认为西汉楚国第六代楚王刘注的地宫。另一座在城东狮子山,初步认定为西汉楚国第三代楚王刘戊的墓址所在。北京明十三陵的定陵地宫,早在八年前便已去过。明清地宫壮观华丽,相比之下西汉地宫则十分粗糙简陋。不过就个人的感受而言,西汉王陵小小的地宫却更让我感到震撼及神秘。地宫狭小潮湿,不论室外30多度的高温,室内依旧阴风阵阵。若是一个人少的日子走在地宫中,自己劈啪回响的脚步声竟还带着一丝丝阴森的感受。毕竟是2000多年以来,一具具古尸的长眠之所。虽然地宫中早已尸骨无存,那死者的灵魂呢?是否还留在自己的棺椁之处,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怨恨地瞪着那些来打扰自己清净的不速之客。身边的女孩子轻轻地说,“快走吧,快走吧。哪里来的滴水声?滴滴答答听得人不舒服。”我抬手指着主墓室石壁上的黑影道“哎,你看那是不是一个鬼影子?”女孩子头也不回,啊的一声窜了出去。她这一喊不打紧,却把我狠狠地吓了一大跳。定下神来再细看那石壁上的人影,四肢头颅衣冠一一俱全,仿佛墓主人的阴魂渗入山石一般。出得墓室向工作人员打听,说是那人影也就是这几年才突然出现,早先开墓初期尚不存在。民间传说那是刘注魂魄不散所留下的印记,于是冠名曰“楚王迎宾”。这一说到把我给逗乐了。你我一介布衣,怎敢劳楚王相迎,况且那还是一缕幽魂。这折命又折寿的事情不敢当,切不敢当,还是速速北去。
小龟山的地宫中,除了存放陪葬物品的耳室侧室,以及安置棺椁的主室之外,还有供死者使用的厕所及浴池。而狮子山的地宫中,还设有陪葬官员及嫔妃的墓室。至于这些陪葬的人是活祭还是死殉,尚未有定论。就我自己的亲勘以及对汉书的一些残存记忆,当为活祭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中国墓葬史中,商周二朝基本完成了人殉向俑殉的过度,但秦汉间人殉俑殉两者并存,只是人殉的规模大大缩小了。狮子山王陵中仅有一妃一吏二人陪葬,同时陵山东侧又出土了大量汉俑,这为我进一步证实了当时墓葬风俗的时代性。一些旧时读书时了解到的知识,如今有幸获得亲证,想来十分有趣!
狮子山王陵的主人刘戊,在今天的人看来可能算得上是个十分有个性的人。如果他将自己的日常琐碎写上博客,想是定能上了新浪的首页。刘戊生性豪勇,放荡不羁,若在平时却也罢了,无人管得了他的醉生梦死。时值薄太后大丧,举国守孝,这厮居然无视礼数,依旧淫乱享乐,不祀宗庙。消息传到朝廷,一班老臣纷纷要求诛杀逆子。景帝念手足之情,赦其死罪,唯削郡以惩。刘戊对此心怀不满,遂协同吴王及另外五个诸侯举兵谋反。可怜莽夫有勇无谋,反贼各怀异心,最终兵败昌邑,吴王走,刘戊自刎。刘戊的尸首被送回徐州,其族人乘朝廷的御旨尚在二千多公里的送达过程中,匆匆将其入葬。这从狮子山王陵甬道口未完成的条石,以及墓室内部多处未完工的痕迹中可以明显判定出。作为一个贵为皇亲国戚的特殊反贼,或许汉景帝可以网开一面允许刘戊保留金缕玉衣以及玉棺下葬的待遇,但是兵马俑陪葬的特权显然是毫无可能性的。于是,狮子山东侧出土的兵马俑被证实为匆匆堆放,杂乱无章。有人说是族人逾制偷偷掩埋的,也有人说是刘戊亲信事后补葬的。无论怎么说,狮子山的王陵终归是一代型男的最终归宿。如今的考古学家利用墓中所残存的尸骨化验出刘戎死时仅35岁,身高172厘米。一张利用颅骨所复原出的刘戊相貌,在我看来刚毅威猛,气势盖人。这是一个鲁莽,却不乏气魄的王,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惜可叹又活该。


相比之下,二十五年后小龟山墓主刘注则显得谨慎、迂退、小气许多。其墓甬道条石上刻有这几个字。“楚古尸王通于天述葬棺椁不布瓦鼎盛器令群臣已葬去服毋金玉器后世贤大夫幸视此书目此也仁者悲之。”他到底想说什么呢?不过是“后世的贤大夫啊,我虽是一代楚王,但下葬的棺椁中唯有尸骨而已,向天发誓没有什么华服金玉。你们若要来盗取,希望能看到我留的这个message,可怜可怜我一个死人,还是别打扰我的清净吧”言辞之间,活脱脱一个经过七王之乱后,一个性格萎弱的楚王的写照。
相比懦弱卑节的刘注,我则更喜爱一怒为痛快的刘戊。不管此人个性中放荡淫乱也好,无视礼数也好。要知道,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敢说敢当的气魄,也不是每个人拿得出自刎免辱的决心。因此,回头说到刘邦及项羽二人时,便会明白我的倾慕最终会落在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