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琳派的愉悦 - [一衣帶水]

    2008-11-24

    一百多年前,在欧洲曾经有过一次对东方文化的调查活动,最终获得最受西方欢迎的艺术流派是日本的“浮世绘”,其次亦为日本的“琳派绘画”。(由此也侧面反映出这一百多年以来,中国人对自己优秀传统文化的继承和传播是多么薄弱!)浮世绘虽然被谓为土生土长的日本艺术,但熟悉中国绘画的人都不难看出其与中国明清之际“春画”之间的渊源关系。也就是说中国历来不登大雅之堂的春宫图多多少少影响了日本江户时期民间的“俗画”,最终促成了日本浮世绘的流传及发展。至于浮世绘传到西方后,对西画“印象派”的影响又是后话,不在此次我想述及的内容中,便不多作赘言了。

    至于琳派,想必多数中国人应该比较陌生。数十年间的隔阂,使得国人对日本国的认识仅停留在战争时期,一叶障目,无视余他,其也难免。连我自己认识琳派,也只是差不多去年的这个时候。朋友自日本带回来的一本画册,我惊讶的发现原来近代日本的绘画竟也达到了如此高度的成就。故此,早年我对近代东方无画可观的想法自被推翻。

    “琳派”指的是以尾形光琳为代表而展开的一种艺术风格形式,巧用金银云母的炫目光泽以及“溜込”(与岭南画派的撞粉撞水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特殊技法来营造一种看似拙然天工,又不失精微刻画的独特魅力。然而,尾形光琳并不是琳派的开山立派之人。早在17世纪,京都的商人表屋宗达和本阿弥光悦两个人,一人用调和了胶水的金银粉作画,另一人则将优美的和歌书写其上,创造出别开生面的,极具日式情趣的装饰性作品。此外,表屋宗达还将来自于遥远时代的平安古风,用富有江户时代精神的,鲜艳华丽的色彩重新演绎。这一崭新的尝试,如文艺复兴般的春风,一改桃山时代以来日渐颓废守旧的狩野风气,为世人所称道赞许。不过,宗达所开创的艺术风格并没有在他有生之年得以发扬壮大,真正使得琳派成为日本美术史的近代绝唱(我认为琳派之后,日本传统绘画和中国国画一样,由于受到西方文明的冲击和侵蚀,再无有民族性的开创),还是少不得尾形光琳这样的一代大师。

    “琳派”的琳,便是取自大师的名字,由此可见尾形光琳于开宗立派中所起的作用。光琳曾投狩野派的山本素轩学绘画,受到传统书画艺能教养的熏陶极深。但他接触表屋宗达的绘画后,则立刻为其所吸引,并全副身心地投入研学和广大。光琳曾一丝不苟地临摹宗达的作品,比如那幅著名的“风神雷神图屏风”,并毫不掩饰地表示自己对宗达原作的倾心与敬仰。自光琳之后,经过渡边始兴、深江芦舟、立林何帛、表屋宗理和酒井抱一等无数后代名匠的进一步完善和提高,琳派最终得以征服了文化背景截然不同的欧洲人。而这却是中国文人字画等,至今都不可能指望达到的目标。

    美丽的事物总能给人以愉悦,不以民族为界,不受仇恨所伤,取其精华,为我所用,增益已所不能。从日本人身上,我欣赏并接受这样一种优良的品质,继而希望日后得以为本族的“传统优美”锦上点花。

    随后我所贴出的所有册页,基于自己对传统画艺的浅薄认识,并将琳派的装饰韵味融合为一,是这几个月以来自己一个人反复又执意的揣摩和学习。所绘凡十数页,最终会从中挑选出十二页来装裱成册。册名将题为“一花一世界”,源自佛经中“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的般若智慧,个中奥义,善者自明。这是自己入年以来书画不缀而小有成就的一件事情,当自酬数杯以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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