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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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宮(Banteay Srei),吳哥王城北25公里處,需開車前往。這二天下來,對於自己這個黑黑瘦瘦的高棉司機,基本也看懂他的為人。所謂窮乃萬惡之源,我相信他本質依舊善良純樸,只是為了衣食不得不偷偷地玩弄一些小聰明。若論謀算人心,中國人堪稱天下第一。他的這些不值一提的小算盤,好在所牽涉的銀兩數額也不大,我也就當成做了善事,懶得去計較了。
往女王宮去的路上,平整的道路兩旁滿是一些村莊,有些村子里的竹樓上,赫然貼著寫有中文的紅色對聯。我猜想那些應該是華裔的後人吧。紅色高棉時期,柬埔寨的希特勒“波爾布特”在北京向水晶棺材等一干獨裁者取得“革命真經”后,回國即展開瘋狂的屠殺。他叫囂著“華僑都是資產階級,有史以來都是吸柬埔寨人的血”。短短的三年內,約30萬柬埔寨華僑被折磨致死,有些竟是滿門抄斬。面對自己的同胞遭受如此厄難,他們的祖國不僅置若罔聞,卻還向劊子手們提供了大量的軍用物資。史載,1976年病重的周總理勸說波爾布特不能如此激進,然而水晶棺材卻讚譽他做到了自己沒有做的事情。瘋子與瘋子難免猩猩相惜,只是可憐兩國的百姓,活活墜入無間地獄。

大約半個多小時,車子停靠路邊,一些針對遊客所設立的餐廳和商店散落入口之處。下了車,隨其餘遊人行進的方向走去,不一會可以看見十分舒適整潔的檢票處、休息室以及客服中心等。很明顯,相比吳哥其他景點而言,女王宮所受到的重視非同一般。在正式進入女王宮之前,有專門介紹女王宮歷史背景、藝術特徵、修復工程的資料檔案處。資料處的來客不多,然而其間大量的圖片以及英文介紹卻可以幫助遊人更好的走入吳哥的世界。由於自己安排的時間不足以一一細讀,於是匆匆拍下照片準備回國后慢慢瞭解。出門之際,美麗的工作人員笑著問我從哪裡來?我回之:上海,中國。她哇了一聲,說道中國人很少來這裡參觀。我說,可能因為沒有中文說明吧。大家都笑了起來。女孩好奇地問了一些關於上海的情況,甚至還提及世博會的召開,眼中流露出一絲嚮往。我相信,對她而言的上海,好比對我而言的京都,可望而不可及吧。
走入女王宮,當這座曾經多次于相片中讚歎不已的瑰麗建築,如今真實地展現於眼前,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身邊的遊客一撥接著一撥擁堵于規模並不寬敞的寺院走道間,無論從哪個角度都可以看到人頭慫恿的情景。臨近中午時分,日上中天。我決定先于一處坐下,安等那些人眾與喧囂隨著午餐之際而消散。

手上的小冊子說起女王宮的藝術風格。雖說是建於公元十世紀的寺院,然而無論其建築工藝還是裝飾技巧都毫不遜色于十二世紀的吳哥寺。因此有人甚至質疑它的建設年代,直至挖掘出的奠基石碑最終確認了女王宮始建於967年的羅真陀羅跋摩(Rajendravarman)王朝,完工於1002年的闇耶跋摩五世(Jayavarman V)時期。
實際上女王宮是吳哥王朝唯一一座非君王主持興建的大寺院,它真正的擁有者乃羅真陀羅跋摩的大臣Yajnavaraha。奠基碑上描述這位權臣既是一位學識淵博的學者,也是一位資助病殘,孤老,貧苦大眾的慈善家。Yajnavaraha斥資千萬所營建的女王宮供奉濕婆大神,並與隨後的11世紀有過一次宮廷主持的擴建改造工程。今日我們所見的女王宮,則是1917年被法國人發現后,逐步修復后的摸樣。雖然說柬埔寨內戰時期,女王宮遺跡同樣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壞,然而偷盜者的貪婪則是女王宮所面臨的最大的威脅。在這些貪得無厭的竊賊中,最著名的應該就是法國的文化部長André Malraux。1923年他的一次未遂的盜竊行為,陰差陽錯地給女王宮帶來了全世界的重視與關注。
女王宮所使用的紅色砂岩,可以像木材一樣被隨意刻畫。據說,這種紅砂岩其實是一種特殊的粘土。自然狀態下的粘土鬆軟無著,當工匠們把這些粘土放在模具中夯實成型,經過多日晾曬風乾后便成為堅硬的紅砂岩。風乾過程中,由於粘土尚未完全石化,因此半硬質的材料上非常適宜進行複雜的圖案雕塑。這也就是爲何女王宮的建築裝飾美奐美輪,精美繁複,獨樹一幟且栩栩如生。

寺廟的中心殿堂已被欄杆遠遠地隔開,因此我無法像于其他寺廟那樣可以親近地欣賞浮雕。我知道那些令人目不暇接的藝術傑作近在咫尺,礙於永不散去的人眾以及那道惱人的圍欄,只能作罷。午餐時分已至,遊客則越來越多,看來我的小希望還是落空了。帶著些許遺憾,于寺院中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還是悻悻離去。那一頭司機應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吧。出門後我依照他的介紹進入一家餐館就餐,我跟他各自點了一道類似的套餐,我為此支付了6美金。司機付錢的時候背對著我,其實我非常清楚他那一頓大概也就3000Riel左右吧,合美金0.75美金。
這樣的事情,大陸改革開放初期比比皆是。故宮門前曾有外籍遊客為此大做文章,最終導致內賓外賓兩條價格體系的取消。數十年過去了,與柬埔寨重又撞見,笑一笑也就見怪不怪。歸根結底,皆因“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