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 愈来愈喜欢一个人的旅行,仿佛习惯了一个人去面对孤单的日子。一个人走着,走着。。来到许多陌生的城市,走过许多陌生的路,遇见许多陌生的人,看惯多少陌生的风景。独爱着异乡的角落,一个人坐着看书听歌,忘却身后所有累人的种种,于是没心没肺都成了一种可以拿来骄傲的得意与满足。

    孤独这个东西,不是说扎于人堆或是茕茕孑立便会有什么不同。如果说一个人留在大城市中尚觉得无所依靠,倒不如离开人群走得越远越好。有人说孤独是可耻的,可我倒觉得“只有耐不住孤独的人,方觉得孤独才是可耻的”,难道不是么?如今不再喜欢去玩弄那些娇滴滴的文字,把人间的喜怒哀乐当成珠翠华冠一般反复雕琢。细腻精致的东西固然美丽,但如果成了累赘害了自己,不如不要都丢弃了吧。

    旅途中的某时候,我会一个人作无谓想。想到这个世界上的这个时刻,那些我已经走过的地方,遇见过的人会怎样?景色是否依旧?故人尚还在否?所以,突然间会起一种故地重游的冲动,十分任性的向往。只是这世间从来都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最终能够寻来的都只是曾经的回忆而已。已然过去的一点一滴,随时光而被渐渐淡忘,除了几处相片得以见得之外,唯剩下的只有这些经过刻意粉饰的篇章。

    这,难道就是自己的一辈子?一个人的旅行,几张相片,另有些自己写给自己看的字行?


    ---  以上写给三年前的亚丁稻城之行,同时也是写给这二个月间的暹罗真腊之行。

    再看一眼这巍峨壮阔的群山,我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有机会与之相见,或许来生吧。

    雪后的亚丁村,只此一眼而已。

    一晃三年,能不说逝水流年么?能不说岁月如梭么?当一个人的旅行成了一种习惯,孤独亦如鸦片般,明知伤心伤神,却令人不可自拔。。。

  • 很早聽說過解放軍收復西藏的故事。主流書本上總是對此舉褒揚不已,彷彿西藏一千多年以來如地獄般的世界終於在某人的光輝照耀下徹底解脫了。這個世界上總有人特別會編故事,那些對錯恩怨糾葛的現實被某幾個別有用意的寫手大筆演義一番,於是絕大多數不明真相的群眾便忽悠悠不知東南西北了。我通常不愛聽這些故事,尤其是編得不著譜的故事。我更喜歡聽那些普通的人們隨口道來的幾句話,雖不能就此判斷孰是孰非,但總好過據片面之辭,上愚蠢之當。

    在稻城,我特意離開大部隊,跟幾個人走到連背包客都不太涉足的那些地方。當地的藏人很窮很臟,臉上的笑容卻比都市中的你我真實許多。跟某位長者聊了幾句,問及一些或說比較敏感的舊事。老人抽了一口煙,淡淡地說道“毛XX死的那時候,我們這兒好多人都放了鞭炮。”不可否認我即便心有準備也吃驚不小,問及為何,老人沒有直接回答。又一會兒,說起稻城的藏寺,我說自己特別喜歡去尋找那些真實的古物,不喜歡新造的假古董。老人便告訴我說,所謂“解放”西藏的那幾年,由於藏區的舊統治力量跟宗教有極大關係,因此喇嘛寺便成了空軍狂轟濫炸的主要目標。當年宗教地位僅次於布達拉宮的甘丹寺被夷成平地,宗喀巴的肉身都被拖出來焚燒殆盡。文化革那幾年,稻城的寺廟全砸毀,除了一座“扎郎寺”僥倖逃脫,至今尚還保存著元末明初的壁畫。聽到這裡,扎郎寺便引起了自己的莫大興趣,於是開始追問此寺的下落,之後便有了扎郎寺壁畫的親密觀賞以及跟寺廟掌門的一段小聚之行。

    扎郎寺屬於花教。我對藏密略知皮毛,因此也說不上來這些派別都有些什麼獨特的內容。在我眼裡看來,藏廟都是差不多的。入得寺來,規模不大,主殿兩層高,側殿一處尚在修繕中。主持大概40多歲的模樣,管理著全寺不過4-5個僧人,其中一個還是他的弟弟。主殿外壁上繪有四大金剛,青綠色主調,歷經歲月已有大片的色彩剝落。問及僧人答說這幾幅金剛是後期補繪,真正的明初壁畫乃在殿中。迫不及待地跟着僧人進入大殿,入眼頓時一片絢爛。果不其然,藏式宗教壁畫的震攝效果從來依靠的就是色彩的大膽運用!我見過不少唐卡,還有漢地藏廟的那些近代壁畫作品,不知是唐卡尺幅局限,還是近代畫師本身缺少信仰的支撐,古壁畫所帶來的那種宗教藝術感染力,是唐卡和近代作品所不能相提並論的。一如那日我於敦煌石窟中的感受一樣,鋪天蓋地的天神、菩薩與佛像,壓得人喘不起來,驚得人言語失措。

    我知道壁畫多數是不讓攝影的,於是端著相機左右躊躇,這到被那個好心的僧人注意到了。他漢語不好,於是對我笑笑,轉身到壁畫前撩起那處幡帳,示意我可以攝影。當時自己的心中不知是意外還是感動,或許還有一種莫名的慚愧吧。於是相敬不如從命,架起三腳架便開始工作起來。腦子中不作他想,所想的全是恨不得用相機把整個四壁的壁畫全相記錄下來,以便日後於家中可以潛心臨摹複製。可惜的是,事後發現自己對攝影實在是缺乏天賦。即便是用了三腳架,還有不少照片晃得模糊。這是我迄今為止都是萬分遺憾的一件事情,不知來年何日可以再返扎郎寺,重新拍攝一次。當然,從文物保護的角度來說,也許這麼想是很不應該的吧。

    壁畫拍好,出來跟主持及僧人一同圍坐喝了杯酥油茶。這是自己第一次也是至今唯一一次嘗試酥油茶,坦率而言,味道不錯,我可以接受。主持的漢語雖然一般,但至少可以說上兩句,於是我們跟主持之間的溝通也就比較多,而其他僧人大多默默一邊坐著,微笑著聽我們聊天,不時還上前滿杯,十分客氣。給主持及僧人們分別照了不少照片,還應諾說等回到上海一定沖洗出來給他們寄來。這一場萍水緣分短暫而溫暖,乃至如今念及,依舊令人嚮往稻城的那片湛藍的天空,一望無際的山巒,還有那寺牆上精美絕倫的壁畫,當然更多的還是藏人熱情豪氣的待客之心。

    扎郎寺,雖然遠不及布達拉宮或是桑耶寺、塔爾寺等,不過對我而言,卻是值得反复品味的一段人生經歷。

    扎郎寺的主持

    扎郎寺600年的古壁畫

    扎郎寺的白塔

    .

  • 不知不觉中,时间总是飞快,转眼间冬去春来。这三月的气候冷暖频频交替,阴晴不定,反复纠葛,更甚人间无常。

    前阵子又返泰国,途径香港,于曼谷及普吉岛两处挥霍十多日。归来后除了一块黑肤下的泳裤印子十分深刻之外,更多还是于心中不停责问自己,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在上海这个城市中赖活着。拥挤、肮脏、噪杂、辛苦、繁忙、紧张的精神压力,高昂的生活成本,无时不刻存在的胜负竞争,勾心斗角的利益纷争,委曲求全的人情交际。。。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人不堪忍受,却又都为了什么,自己总是放之不下。

    也许这就是命。所谓命,便是欲求而不得,欲舍而不能的因。所谓命,便是心想事无成,遗憾终身的果。活着,或许知命认命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宁静的幸福。正所谓“无欲则刚”,也是殊途同归的道理吧。因此,在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满足的前提下,时不时的长途旅行便是用以平衡内心焦燥的良剂之一。泰国回来后,紧接着便是五一公假。厚着脸皮跟老板又讨了几天假期,凑了一个十日长假,便又开始计划着可以往哪儿去。

    然而,又可以往哪里去?终归是短暂的逃离后,还是不得不再回到这个令人作呕的现实中来。“六道轮回”之苦,于此亦可知其三昧。从来跳不出轮回的人,也就是摆脱不了悲剧的人。纵使积下三世阴德上了天界,却还免不了“天人五衰”的结局。想是少年时不曾明白“涅磐”的好意,如今依旧执着“舍得”两个字的纠缠。

    然而,即便如上牢骚满腹,却又一点要想清楚。做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哪怕上天无眼,世道不公。有一句话叫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然自己于生活、工作及感情上有诸多失意,然而当自己不堪承受之际,至少可以做到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一个人若有资格去“随性任性”,这样的待遇同样值得去珍惜。所以,有时候翻开旧相册看到旧时旅途中所留下的只山片水,或是旧时某个相亲相识的故人,即便明知不可能复见,依旧会有一种曾经拥有的幸福感觉。

    这是在亚丁牛奶海边所遇见的,最美的一道湖光山色。自此之后, 如果自己遇上烦恼,有轻生之意,总是会下意识地念及此情此景。活着,如有机缘得以亲身亲眼所见此番人间美景,除了感谢上苍的好生之德外,还能作何他想?每一天都是上天给自己的礼物,应当心存知恩之意。

    牛奶海的水,清澈无垢,虽然冰寒刺骨,但我还是忍不住濯手敷面,意图洗下一身污浊和恶罪。

    于牛奶海旁所累起的莲花玛尼堆旁,眺望观世音神山。千百年来瞻仰神山的前人无数,我也必将成为其中的尘埃之一。不知日后若有人于此处同样持虔诚心之际,是否会有类似的想法,是否可以望见我所留下的玛尼堆。若是,即使隔世千百,也是难得的一种缘分啊。

  • 到了亚丁的那天中午,众人匆匆放下包裹行李,简简单单地在藏人小旅店中用了午餐便随着领队继续攀山去了。领队再三强调说明日的山路十分幸苦,今日如果气力不支需要调养的人,大可留在旅店休息。然而一车人都是从大都市中第一次来到青藏高原的山岭之中,又如何按奈得下那份激动的心情。爬山涉水自东海之滨用了整整三天才来到亚丁,如今回想起来真是如何一个辛苦了得。不过,那天下午的心情又是如何一个轻松了得。

    下午领队带去的那个海子叫珍珠海。虽说离旅店不过几公里的路程,不过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好在一路身边的山色树貌十分宜人,好奇的眼睛不住张望却也暂时忘却了高原反应所带来的头痛与晕眩。等到了珍珠海之后,发现小小不过一汪池子,四周居然散布着不少男女老少。或许是珍珠海的登山挑战还算比较初级,来此处体验登山的人也就相对比较多了一些。第二天,我们所要面对的是海拔4千6百米的牛奶海,那才是对个人意志以及身体素质的一个高水平的考验。

    从旅店往珍珠海的路上,会经过一处马场。整个马场中满是藏人,各自牵拉这一匹或数匹矮马。据说这个马场的藏人也就是在春夏之季留在山中放牧养畜,入冬后便离开亚丁往山下去避寒。近年来由于亚丁的背包客日渐增多,且不少只是慕名而来,吃不得许多苦。于是,这些养马的藏人也开始做起了租马的生意。20-30元送人一程山路,大概也就5里左右的距离。第一天,我与游伴都对自己的身板耐力特有信心,坚信不用骑马亦可攀爬山路。然而到了第二天,尤其是经过第一天不过短短2个多小时的珍珠海之行后,便彻底放弃了那种无谓的坚持。从来没有骑过马,于是马的主人便一路牵着走。当走到悬崖边时,我便紧张起来,吆喝着马让它靠里走,同时费力的扭着身子,尽量把重心朝山壁靠去。藏人回头笑了起来,用蹩脚的汉语到“你不想死,它也不想死啊。”听得人不禁一愣。我并没有作答,毕竟当时浑身的注意力全在小命之上,待到走过山崖,进入林间,则放下心来,开始悠闲地看起四周的风景来。

    山路间四处三三两两堆放着大小不一的玛尼堆,有时候会与哦一些用色笔勾勒的佛像石板斜倚于玛尼堆上。五彩经幡已然被风雨所催坏,稀拉残破地挂在枝桠上,随风而摆。有一些古老的树干已风化干枯,形成畸形怪异的模样,于是,一些充满童心的背包客便用石块儿在枯干上堆砌后现代主义的雕塑,混于一片充满宗教含义的玛尼堆中,倒也协调。受到这些后现代主义玛尼堆的影响,最终攀上牛奶海畔所堆砌的玛尼堆也用了自己所喜欢的形式 --- 莲花!

    亚丁坐落的山谷只有海拔三千多米,因此在此间吃饭睡觉,虽有难处却还能忍受。随着攀山的路一点点将人送到四千多米时,整个人的意志渐渐失去了控制,氧气的不足导致思维的混乱。唯一记得的便是在那条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中,我口齿不清地胡言乱语,而心中只有一个纯粹的目的,上得山巅求真经,下到旅舍得平安!

    亚丁村旁的藏人马场。第一天坚持不骑马,以至于回到旅店后两腿酸得寸步难行。第二天骑马又怕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上,于是买了尿不湿给垫着,骑到半路,尿不湿从裤脚中滑了出来,笑倒一大片。

    多么可爱的怪兽型玛尼堆!

    牛奶海侧我所留下的玛尼堆,一朵献给观世音神山的莲花。堆旁的那根拐杖扶持我走了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山路,真正是救命之杆,若没有它,我估计也撑不到牛奶海的高度。下山之后,我将这跟拐杖留在了亚丁山道中最大也是最古老的玛尼堆下,心存感激,满怀回忆。

    牛奶海正对着观世音神山,五月的天气尚有积雪未化。这是留在那时那刻的脚印,同时还有自己的昵称。用手指写完这两个字后,食指居然麻木了好久才缓了过来知觉。可见那高高神山上的积雪,千年寒气透骨啊。

     

  • 按旧俗,春节离元宵还有数日,迎新的喜庆尚在眉梢。只是不知何故,自初七上班之后,顿觉生趣索然。清晨的街上,车马稀稀拉拉,那些回乡的人应该还没归来。一个人背着包走在上班的路上,发觉年年反复如此。所谓辞旧迎新啊辞旧迎新,到头来辞去的不过是大好年华,迎来的一日日衰末哀废。

    部门中又有人离职,彼此相交甚好,于是便于私所最后聊了几句。几年来自己倒也安心工作,来了新手便依照上面的意思去手把手的教引,这也无所谓。只是恨那不多日,待这新手混熟的业务,转身谋得新就,得手的薪酬却还远胜我这个曾经的师傅。客气一些的人,偶尔一个电话还笑着说两句感激当年的指点和帮助。不客气的,遇上了反倒笑话我不知把握机遇,世人不为财死,天诛地灭啊。对此,无言以对。

    这个世道,以及这个城市,实在逼人太甚。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愿意跟人争强好胜的脾性,到如今也沦得尖牙俐齿,甚至睚眦必报的心地。回头去看来,真是一年比一年的不堪,相貌如此,人心亦是。所以不得已之下只能时不时自己骗上自己几句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多几年!再,多几年!而已。。。

    年三十回家守岁。八十多岁的祖母反复叨叨,询问我是否真的有了女人,是否真的能在今年完婚。我除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还能说什么?祖母似乎很不放心的模样,于临走前还问母亲,所述是否属实?母亲默默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祖母这才放心的离去。当时的自己低着头,怔怔地发呆,心中一阵阵泛酸。岁至于斯,连泪水都已成了一个羞耻的意思,只能暗自咬牙,哑巴黄莲自知。父亲搀扶着祖母,我抬头看着离去的背影,相信此时此刻谁都明白什么叫作“看一眼少一眼”的意思,便如老祖宗她自己也知时日不多。来年的除夕,是否还能三代同堂共迎新春,除了上苍,谁又敢给句准话呢?

    没人去愿意面对一个“一辈子的遗憾”,我不愿意,父母也不愿意,高寿的祖母更是不会愿意。然而不孝子知何所措,以至于老祖宗那句“让我死也瞑目”的话,真正如刀割,使这个春节过得十分落魄失意。今年是自己的太岁年,遭难的感受已如期而至,且这不过只是年头而已。

    唉,人啊,“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若充满,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忧患,如是等火,炽然不息。”做人孰为苦,是为苦,不苦不为人间!

    观世音菩萨(仙乃日神山)

    金刚手菩萨(夏诺多吉神山)

    文殊菩萨(央迈勇神山)

    三山菩萨在上,弟子深悟因缘,渴求解脱,顿味禅律,克知泡幻。余生得灭一切烦恼,心依释教,终亦往生极乐世界,以获真寂。南无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