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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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解语花 之 色戒 - [天上人間]
2007-11-20
长街雾霭旧景依稀
黄叶催秋昔人已去
当时明月在
黯黯久别离一个故事,写别人容易,写自己却难。就好比自己的怀宋堂,写宫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却容易,抬手落笔张嘴而来。可是若要自己象当时那样把自己心里所想的,所恨的,所难以割舍的等等心事一一道叙出来,却不再容易。或许,这就是古人尝言“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感受。或许,这也再一次证明了自己韶华不再,竟连触景感怀,发个小牢骚的心情都懒得去了。到不如听个小曲唱首歌,闲来与人打打麻将,嗑嗑闲话。感情这东西,人愈老愈碰不得,害人害己,却何苦。
不知道当年的张爱玲是否有过一样的想法。我想应该是有的,只是怪她明白得太晚,否则也不会让这一篇短短三十页的《色戒》,耗费了她整整三十年。胡兰成这个人,世人对其褒贬不一,正如蔡京、赵佶、贾似道、汪精卫这几个一样,才因人废,多招不齿。不过,若放到我这边,那些人在政治立场上的态度与我何干?我喜爱的是他的人和他的才,这便够了,至于他是左派还是右派,祸国还是利民,想这些未免太累了。人活一场,“革命”是个可笑的东西,政事国事也不当饭吃,爱情只要欢娱静好即可,日子只要平心顺意即可。所以,我可以完全理解为什么张爱玲甚至不顾胡兰成正为日本人做事。
当胡兰成准备离开上海时,张爱玲对他说:“你可化名张牵,亦可叫张招,天涯海角,总有我在牵你招你”,而胡兰成似乎无意厮守终身。1946年的冬日,胡兰成悄悄回到上海,在张爱玲的寓所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与张爱玲告别,张伸出双手紧抱着他,哽咽中叫了一声“兰成”,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这是他们两个今生今世最后一次见面。
两个人短短3年的婚姻最终以胡兰成的异心而告终,未免太戏剧化了。对此有人或许会说,一个连政治立场都错误的人,又怎么会对爱情坚贞不移呢?要我说,怪只怪自古才子多风流;恨只恨是张爱玲先动了感情。。。所以这一输,便输了三十年。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张爱玲
赫德路所在的区域,旧时有“上海租界的小拉丁区”之称。在这个区域内集会了不少时髦的新式公寓,以及高档的花园别墅。爱林登公寓是诸多时髦公寓中的一个,粉肉色的七层小楼,外饰面上还镶嵌着褐色的垂直线条,典型的Art-deco风格。公寓中至今还保留着当年从海外进口来的“奥斯汀”老式电梯,运作时嗡嗡作响,手工操作,颇有时代感的风韵。整个公寓在今日看来,已显老态,经年的风尘四处可见,斑驳的墙上留下近一个世纪的划痕和破损,使人无论如何都不可相信,原来这厢曾是个只租不卖的高档公寓,连租金都需用美元和金条来支付。
便是在这里,张爱玲开始她写作的黄金时期。《沉香屑》、《倾城之恋》、《金锁记》、《心经》等都是她在这边的小间中陆陆续续完稿的。也是一样在这里,胡兰成求见张爱玲,敲门不应,便从门缝下塞进了一张纸条,以致一场孽缘就此蔓延。
孽缘终归是孽缘。两人分手后胡兰成曾经说道“爱玲种种使我不习惯。她从来不悲天悯人,不同情谁,慈悲布施她全无,她的世界里是没有一个夸张的,亦没有一个委屈的。她非常自私,临事心狠手辣。”又说,“爱玲对好人好东西非常苛刻,而对小人与普通的东西,亦不过是这点严格,她这真是平等。”听起来,貌似我也将堕落到张爱玲的脾性中,这却是连我自己也不甚愿意的。
1955年的秋天,张爱玲乘上开往美国的克利夫兰总统号,告别故土,此后再未曾踏回上海的土地,也未曾再有机会目睹这个一度璀璨华丽的城市从辉煌走向不堪,从不堪走向混乱。1969年美国加州柏克莱的秋天,张爱玲依旧是一袭民国上流女子的做派,式样别致却不甚招摇的青莲色旗袍是她惯有的装束。赴美后,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好象一个缥缈在人间异乡的孤魂。在她看来伯克莱的秋天虽然很美,怕只是少了上海的梵皇渡(万航渡)和霞飞路、还有爱林登公寓前的静安寺路、还有美丽园二十八号,那是胡兰成的寓所、于是再如何美丽也终归不是完美。1995年的秋天,张爱玲在洛杉矶的公寓中孤独地离去,身边没有亲戚,没有朋友,甚至连个陌生人都没有。
“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日子一晃便过去,该退场的也都谢幕了,该凋零的也都败落了,该岁月的也都老去了。人生苦短,而留在心中的一些记忆却是愈痛愈隽永。正如大半个世纪过去了以后,我们一样能从易先生身上望见胡兰成,也能从王佳芝身上明白张爱玲。不由别的,都是那文字背后所蕴含的三十年刻骨铭心,是根本无法轻易地被磨灭。也正如当日我曾对人说过的那句,“毕竟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被忘记。”一样。
曾听闻说,那日胡兰成离去之后,张爱玲坐拥爱林登公寓里的回忆而不能自拔,她想起她曾对胡兰成说过的,“在这里,我将只是萎谢了。。。”
谁又不是呢?
(未完待续)1942年,上海沦陷期。赫德路(今常德路)上的爱林登公寓(今常德公寓)六楼朝南的阳台上,时不时会走出来一个高瘦的女子。她总是一袭传统的装扮,静静望着人来车往的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像似在欣赏一道隔世的风景。这道风景或许不能算美丽,但至少在她看来还算不错。待到后日她将她所见着的这些众生这些景致,转化成笔下的文字之后,更成了多少人追慕思恋的故事。这女子便是张爱玲,同她留学归来的姑姑同住在公寓中。由于是姑姑支付房租,因此她只是蜗居在靠近门口的小间内。张爱玲将公寓看作是“最合理想的逃世的地方”,而那转角处的弧形大阳台,则是她以世外淡漠的角度冷眼人间的最佳位置。傍晚的静安寺路,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载着放工的乘客返家,一辆接着一辆,噪杂又喧闹;不远处的百乐门歌厅,即便在沦陷期也是一样的夜夜笙歌,今朝的玫瑰玫瑰我爱你,明日的蔷薇蔷薇处处开。在那个战乱时期中,又有谁知道后来的日子会怎么过?到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想是死后,谁还会在意洪水滔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