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人去空蕭索,春夢遶胡沙。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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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不比当年的长安汴梁综艺纷呈,也不比当年的建安北平人文荟萃。偌大一个城市塞满了人,我却可以一整天坐在office里不说一句话,唯有通过网络和远在千里之外的朋友聊天。记得以前看电影曾经听到过这么一句话“科技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却使我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当时便令我深有感触。有心向前人靠拢,却因为时代不同了,活得实在辛苦。
这几日因为徐州一行的关系,突然间对前秦两汉的时代突生兴趣,于是上网四处搜罗。意外地发现有一个“罗布泊”的博客乍看之下跟我有些类似,只不过行文贴图之间较我更加写实,更加俭朴。这个人行走江湖,将所见所闻联系历史整理出来,去的地方又都是一些非名胜之处。虽然说那些地方早已破败不堪,令人遗憾,可他是越遗憾越是坚持走下去。我的日子其实也一样,再遗憾再辛苦还是要坚持下去的。上天既然给了我一个吃喝拉撒的机会,出于对天上神灵的尊重,我也要将这几十年活得个明明白白。
古曰“非淡泊无以明志”。人若淡泊了,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小隐隐于野之人,可以象陶渊明那样种种菊花,看看南山。大隐隐于市的人怎么办?不如学古以求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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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项羽和刘邦,真的挺难。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是非,二千年以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各抒己见。首先太史公对项羽其人毁誉参半,既对他的骄勇善战称“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同时也对他的“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自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提出中庸的看法。。。。。其后唐人杜牧叹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回了江东老家后,说不定风云再起,何必自寻短见!”。王安石继而非议,道“时不当日,这天下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game over,再来一次的。输了就是输了,即便你想重来,江东子弟未必愿意!”。。。。最后南宋的才女李清照则又满怀倾慕之心写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千古绝句。。。我还能说些什么?

总得来看,自乌江一刎之后,世人瞧不起那个流氓皇帝,为项羽扼腕叹息的多。论天资禀赋及各方条件,刘邦跟项羽差得不是那么一点点。首先看各家出生:项羽乃楚国名将项燕之后,乃名门子弟;刘邦不过一个农村阿土仔,出生抓周时抓了根竹棍和女人的发钗,连自己爹娘都气恼不已,少时不务农不读书,游手好闲,祸害乡里。在看两人性格:项羽性格高傲自负、刚愎武断、残酷多疑、勇猛善战;刘邦则狡黠油滑,阴财好色,坚忍克己,善谋人心。(这点上,有些类似蒋某与某某)。在看两人的言谈举止:项羽少时曾道“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后见秦始皇出游会稽,又道“彼可取而代之!”,直至临终之前,怆然悲歌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折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就看这几句,便是那个诡谲多变,包羞受辱,连自己亲爹和老婆性命都可忍得下的刘邦所不能的。
扬项抑刘。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崇拜强者的人,无论强者最终是否丢了脑袋。对弱小则会持有一个相对无视的态度,无论弱小者最终是否得了天下。这点跟日本的民族个性很接近。日本的民族个性源自何来?自然是中原故土的中古时代。窃以为,春秋战国之后,汉人的贵族气质渐而消亡;魏晋之后,汉人的士族气质渐而消亡;唐宋之后,汉人的文人气质渐而消亡;明清至今,汉人只剩下世俗气质可以用来张扬。日本人学习东土文化,明显式微于两宋时期。所以可以这么认为,宋之后的东土之国已无甚了了。因此,秦汉贵族之尚武、魏晋士族之风流、唐宋文人之雅趣或多或少在今天的日本人身上被保存下来,而东土之民唯见明清市井贾侩之气尤为炽盛。
至于项羽的自刎,略看不过是一个英雄人物的悲剧收场,细想其实是代表了一个贵族时代的消亡。当时的贵族们,许多习性作为在今人看来是无法认同的,其中包括对生命的轻视、极度的自负以及武者天下的态度等等。可怜项羽死了以后,这些态度以及一种令人“莫不仰视”的气概也随之烟消云散了。后世代有贵族出,包括现今的一批红色贵族,充其量只能看作是一群“纨绔”,连“世家”都算不上的,如何称之为“贵族”?
项羽留在徐州的戏马台特意去走了一圈,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论英雄看英雄,此当英雄。可是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东”;“夜击坑秦卒二十余万人”;“皆坑田荣降卒,系虏其老弱妇女,徇齐至北海,多所残灭”;“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项怒,烹说者”。。。还有他掘墓焚陵、多疑狭量,以及弃都关中的短见和鸿门宴的妇人之仁,都让我有种说不出的郁闷和遗憾。如今,戏马台上能看见的一切都是后人所建。台上商铺林立,人声噪杂,全无古意。之所以自己还愿意去那里走一遭,不过是为了了却心中对一代英雄的追慕暨惋惜之情。
(背景音乐:夜深沉)“夜深沉,沉几许?”当京胡弦音伴着鼓声隆隆而起,那一出千古之伤宛若再度。唱不出的是功败垂成,小人得志的失意惆怅,眼跟前的满是生离死别,风啸马嘶的落魄凄凉。霸王别时,对虞姬那一句“依吾看来,今日乃你我分别之日呀~”真正听得人,心揪如割。空叹之余,念及项王的功过是非已去千年,竟都成了世间人茶余饭后的悲欢闲话。
项羽之亡,是性格决定命运的结果,也是上天注定命运的结果。我们无法去假设如果项家得了天下,是否仍有强汉盛唐的后世。我们只能说因为有了刘邦这个老流氓,历史的卷轴中才最终得以出现了“汉族”这样一个伟大民族。我们也认识到“犬父亦有虎子”,那刘邦的曾孙刘彻也是一代人物。至于陈汤的一句豪言壮语“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令我沉吟至今,每每称道。不知今世中华,何日再复昔时豪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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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写文章好比老师在黑板前用粉笔写字。内容是经过许多日夜的准备和酝酿,待到考虑成熟后,一个一个字依序写来。成篇之后供众人过目阅览,然而自己心中的那些东西转瞬间便空了。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抹便去,一个人曾经的旧忆也成了断断续续。”几年以来,自己写的东西不少,能记得的不多。偶然地会因为特定的时刻,特定的地方想起特定的人,于是想说些什么。只不过当时明月当时夜,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不愿提的,不愿别人知道的。真的很想去吴哥挖个树洞,说了心思,一任岁月老去。又或是去拉布拉邦的小城中住下,从此青灯古佛,诗词书画,了却余生。。。(你!不许说YN~)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觉得心中就这样酸酸的。昨日把笔墨纸砚重又摊开,开始山水。或许拿着毛笔的自己,才是伪装背后的那个自己。说实在的,我其实并不喜欢那个书卷气十足的家伙。有朋友已嫌弃这个现在的我愈发地不可理喻。也是,一个连自己都可以否定的人,对身边的一切自然不会多加在乎。算了罢了,但凡飞花逐柳,去的自然去,留得自然留,何必惹愁。
*****************************************************************************人说江苏三宝,“南京的六朝石刻、苏州的明清园林、以及徐州的两汉画石”。徐州人自说又有三宝,“汉墓、汉俑、以及汉画”。所谓汉画,狭义的来看便是两汉时期一种特殊的艺术形式,即“刻画在石头上浮雕绘画作品”。画像石最鼎盛的时期唯有在东西两汉,随后便逐渐衰弱直至最终被壁画所替代。画像石虽然在祠堂、摩崖、石室中也有流传,但目前我们能看到的作品,绝大多数都是随着墓冢的开掘而问世。中国历朝历代权贵富豪的厚葬之风使得盗墓行为经久不衰,但墓中画像石这东西对这些盗墓人来讲,可谓一文不值。正源于此,徐州地区近年来不断有保存完好的画像石整套出土。
出于对两汉世俗人文的好奇心,我特意安排了一个下午前往画像石的专题博物馆。可怜那偌大一个博物馆中空无一人,空空荡荡的只有我和那些二千多年的老画石在一起。看着那些斑驳的大石头,将手轻轻触在石面上掠过。那些留下阴线阳面的古人早已成灰,时隔千多年之后的我,通过石画像仿佛能与他们建立起一种沟通。这或许就是考古的神奇之处,一幅字一幅画或是一尊雕塑一篇歌赋,无论彼此相隔多少年,都可以借助这些遗存去感受作者当时的感受。一个人走在博物馆中,对我而言是件十分惬意的时期。我可以不用去忍受人声噪杂的痛苦,也不用在意别人是否等我等得已不耐烦。就这样,一块石头一块石头慢慢地欣赏着,不紧不慢,全由自己把握。

每块画像石上的每幅画都有一个特定的故事,这就是古人所坚持的一种讲究。有道是“师出无名”,古人们做事情似乎都要有个讲究。天子登基要有个正统传承的说法,连农民造反都要找个天经地义的理由。所以这些画像石上的故事,每一个都可以用来写上一篇短篇小说。家中书橱上有本厚厚的书,洋洋洒洒数百页说的全是画像石的故事。当年自己就是把这些故事来当做“一千零一夜”来看,其中有神话的,有风俗的,有传记的,有凶杀的,当然还有色情的,无一不包。
由于汉画像石的时代性,其中所承载的内容大多是上古至两汉之间的方方面面,其中又有许多已是现在的我们所不了解的。有人曾很自豪地对我说“中华文明是四大古文明中唯一没有被中断过延续性的古文明。”我的回答是“哦?”广义来看这句话无可非议,但严格来说这句话不过是自欺欺人。如果我想问这个人“贽礼的要求?”、“祭祀的礼数?”。。。轻松一些的或如“立官桂树的寓意?”“龙穿壁的说法?”。。。估计全然说不上个所以来。不过话说回来,知道这些不代表文明被传承下来,不知道这些也不代表文明已不存在。以上这些不过是文明的表象体现,就如画像石一样,彼亡此生,文化载体变化了,但“根本”一成不变,那就是我所希望的。
说辞有些严肃了,轻松一点,说说画像故事。篇幅关系,只说两幅。一篇有关于徐州云龙山麓的季子挂剑处,二篇则。。。

坐车往云龙湖去,两侧风光姣好。云龙湖是文革前后人工挖出的泄洪湖,湖体水量比杭州西湖还有过之,可谓工程浩大。湖西有延绵数里的一座小山,即云龙山。当年苏大胡子任徐州太守时,三日两头在云龙山吟风弄月,醉酒寻欢,有诗曰“云龙山下试春衣,放鹤亭前送落晖。一色杏花三十里,新郎君去马如飞。”便是这家伙当年逍遥岁月的写照。
云龙山的东麓有一处告示,上写“季子挂剑”四个大字。当时只是觉得似曾有闻,却想不起到底是那段折子。回酒店后特意上网搜寻,方才恍然想起。季子是周文王弟弟太伯的后人,曾受封地于今日“常州”一带,自号“延陵季子”(不知道那只坏狗跟季子有灭有关系)。季子的性子跟我有些象,对功名利禄之类的东西兴趣不大,却喜欢云游四处,游历天下。有一年他聘使出游之际经过徐国(徐州),徐王热情款待了季子。言辞之间,季子发现徐王好象看中了季子所佩带的宝剑,可知当时吴地的刀剑是举世闻名的。季子本有心相赠,可堂堂贵族出行,配剑则是身份的象征及礼仪的要求,因此季子只得携剑而去。待到回程又途径徐国,季子想遗剑于王时,徐王却已故去。最后,季子来到王陵之前,将宝剑挂在坟上,叩拜之后离去。随从问季子“徐君已死,尚谁予乎?”季子道“不是这样说的。当时我已决定以剑相赠,即使故人已去,并不会因此而改变我的决心。”
我是十分敬佩及欣赏古人的所谓“信”,这样类似的故事有太多,如“伯牙子期”,如“尾生抱柱”等等。放羊的习惯是十分伤害朋友之间感情的。至少我是一直提醒着自己,即“做不到或不想做的事情就不用去答应,既然答应了便无论如何都要去做到”,这样一种待人接物的准则。

至于第二篇。。。它叫“桑间野合”(你!Stop thinking about YN!!!)。
汉代虽然是独尊儒术,但是社会上、生活中还是崇尚黄帝老庄的思想,信神仙追求长生不老的意识形态大行其道,而且远古之遗风(如,野合的行为)仍然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这幅画像即所谓“桑间濮上”的房术之道也。
汉代人对长寿之道的深远向往。生殖崇拜和蚕神崇拜在汉代,尤其是西南地区盛极一时。这些黄老思想与玉女学说相互浸透,最终“绽放”出有如密宗欢喜佛一般的宗教思想。
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脸都红到脚脖子上了。侬仔细看看,貌似后面还有一个推屁股的!看来推屁股之术源远流长,与文明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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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开始的颈椎和肩关节的伤,一定是长期电脑劳作的后果。虽然这几年来一直保持运动,可还是挡不住现代职业病的祸害。可怜上海这个生活成本如此高昂的城市,拼得青春和健康才不过换来一场苟延残喘。做人很可怜,做个上海人更是可怜。
挣得再多怎样都是不够花的。为了能缓解身上的病痛,经人推荐去新天地的Yplus瑜伽馆买了年卡,一万多的支出无论如何都是令自己有些心痛的。然而患病问治,这类开销自己却不敢吝啬。有听说某人去了廉价的瑜伽馆,几场训练下来不料雪上加霜,原本的伤痛更加严重,到了不得不卧床养伤的地步。所以经过左右权衡,最后还是选择最专业的,最优秀的服务,才会令自己最放心。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象我们这种膝下无子的,何必将自己辛苦挣的钱,最后交了党费去?
热瑜伽令我大汗淋漓。开始的半个小时比较难受,努力坚持到最后,身躯的舒展以及精神上的放松,还是令人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神清气爽。这两个月以来,听健身教练的劝说,开始大吃狂吃,居然体重已猛增到65公斤。那日穿上以前的旧牛仔裤,系上裤扣后,居然勒得慌!吓得我立刻打电话给教练说,我要买一瓶药效最强的脂肪燃烧弹。
折腾,的确很折腾。然而,一个人想要活得文武双全,雅俗共赏,也就只能不停地去折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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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作为两汉封国“楚”的国都,仅王陵就不下二十余座。加上历朝历代的贵族墓葬及乡绅富豪的坟冢,地下文明的辉煌不比西安北京来的寒碜。且不说散布在全市周边各处的山陵,徐州博物馆东侧是当年乾隆下江南时曾经御临的行宫,行宫后院便峨峨然一座高大的土坟头。土坟被考古挖掘到一半,因雨季将临,于是用防雨设施将墓口处掩盖了起来。墓址内空无一人,于是便由得我东走西逛,一边猜想着墓道之后究竟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十分好奇地向博物馆人员打听,原来这座墓葬2000多年以来一直被认为是“范增”的墓,近年来经过考古的探掘,方才确认为东汉某彭城王的陵冢。为什么乾隆的行宫不避讳死人的场所,问了数人都答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为什么徐州的王陵如此密集地分布在旧城近郊?为什么西汉楚王陵墓址清晰,而东汉彭城王陵目前尚有许多不知去向?为什么西汉楚王以山为陵,东汉彭城王只是入土为安?博物馆的人问我是不是北大考古系的学生,我张着嘴顿时语塞。是啊,怎么看自己都不象是个普通的游客了。

西汉楚王山陵十余座,目前经考古整理后对外开发的不过其中二座。一座在城北小龟山,因出土了王印得以确认为西汉楚国第六代楚王刘注的地宫。另一座在城东狮子山,初步认定为西汉楚国第三代楚王刘戊的墓址所在。北京明十三陵的定陵地宫,早在八年前便已去过。明清地宫壮观华丽,相比之下西汉地宫则十分粗糙简陋。不过就个人的感受而言,西汉王陵小小的地宫却更让我感到震撼及神秘。地宫狭小潮湿,不论室外30多度的高温,室内依旧阴风阵阵。若是一个人少的日子走在地宫中,自己劈啪回响的脚步声竟还带着一丝丝阴森的感受。毕竟是2000多年以来,一具具古尸的长眠之所。虽然地宫中早已尸骨无存,那死者的灵魂呢?是否还留在自己的棺椁之处,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怨恨地瞪着那些来打扰自己清净的不速之客。身边的女孩子轻轻地说,“快走吧,快走吧。哪里来的滴水声?滴滴答答听得人不舒服。”我抬手指着主墓室石壁上的黑影道“哎,你看那是不是一个鬼影子?”女孩子头也不回,啊的一声窜了出去。她这一喊不打紧,却把我狠狠地吓了一大跳。定下神来再细看那石壁上的人影,四肢头颅衣冠一一俱全,仿佛墓主人的阴魂渗入山石一般。出得墓室向工作人员打听,说是那人影也就是这几年才突然出现,早先开墓初期尚不存在。民间传说那是刘注魂魄不散所留下的印记,于是冠名曰“楚王迎宾”。这一说到把我给逗乐了。你我一介布衣,怎敢劳楚王相迎,况且那还是一缕幽魂。这折命又折寿的事情不敢当,切不敢当,还是速速北去。
小龟山的地宫中,除了存放陪葬物品的耳室侧室,以及安置棺椁的主室之外,还有供死者使用的厕所及浴池。而狮子山的地宫中,还设有陪葬官员及嫔妃的墓室。至于这些陪葬的人是活祭还是死殉,尚未有定论。就我自己的亲勘以及对汉书的一些残存记忆,当为活祭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中国墓葬史中,商周二朝基本完成了人殉向俑殉的过度,但秦汉间人殉俑殉两者并存,只是人殉的规模大大缩小了。狮子山王陵中仅有一妃一吏二人陪葬,同时陵山东侧又出土了大量汉俑,这为我进一步证实了当时墓葬风俗的时代性。一些旧时读书时了解到的知识,如今有幸获得亲证,想来十分有趣!
狮子山王陵的主人刘戊,在今天的人看来可能算得上是个十分有个性的人。如果他将自己的日常琐碎写上博客,想是定能上了新浪的首页。刘戊生性豪勇,放荡不羁,若在平时却也罢了,无人管得了他的醉生梦死。时值薄太后大丧,举国守孝,这厮居然无视礼数,依旧淫乱享乐,不祀宗庙。消息传到朝廷,一班老臣纷纷要求诛杀逆子。景帝念手足之情,赦其死罪,唯削郡以惩。刘戊对此心怀不满,遂协同吴王及另外五个诸侯举兵谋反。可怜莽夫有勇无谋,反贼各怀异心,最终兵败昌邑,吴王走,刘戊自刎。刘戊的尸首被送回徐州,其族人乘朝廷的御旨尚在二千多公里的送达过程中,匆匆将其入葬。这从狮子山王陵甬道口未完成的条石,以及墓室内部多处未完工的痕迹中可以明显判定出。作为一个贵为皇亲国戚的特殊反贼,或许汉景帝可以网开一面允许刘戊保留金缕玉衣以及玉棺下葬的待遇,但是兵马俑陪葬的特权显然是毫无可能性的。于是,狮子山东侧出土的兵马俑被证实为匆匆堆放,杂乱无章。有人说是族人逾制偷偷掩埋的,也有人说是刘戊亲信事后补葬的。无论怎么说,狮子山的王陵终归是一代型男的最终归宿。如今的考古学家利用墓中所残存的尸骨化验出刘戎死时仅35岁,身高172厘米。一张利用颅骨所复原出的刘戊相貌,在我看来刚毅威猛,气势盖人。这是一个鲁莽,却不乏气魄的王,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惜可叹又活该。


相比之下,二十五年后小龟山墓主刘注则显得谨慎、迂退、小气许多。其墓甬道条石上刻有这几个字。“楚古尸王通于天述葬棺椁不布瓦鼎盛器令群臣已葬去服毋金玉器后世贤大夫幸视此书目此也仁者悲之。”他到底想说什么呢?不过是“后世的贤大夫啊,我虽是一代楚王,但下葬的棺椁中唯有尸骨而已,向天发誓没有什么华服金玉。你们若要来盗取,希望能看到我留的这个message,可怜可怜我一个死人,还是别打扰我的清净吧”言辞之间,活脱脱一个经过七王之乱后,一个性格萎弱的楚王的写照。
相比懦弱卑节的刘注,我则更喜爱一怒为痛快的刘戊。不管此人个性中放荡淫乱也好,无视礼数也好。要知道,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敢说敢当的气魄,也不是每个人拿得出自刎免辱的决心。因此,回头说到刘邦及项羽二人时,便会明白我的倾慕最终会落在谁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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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英国来的女孩子散步在卢湾的小马路中。夏天的气温炙烧得人有些气力不支,只是碍于国际友谊的名分不得不勉强着,这可真是古往今来中国人的一种悲哀。如同这场已是民愤渐涨的运动会一样,不过量中华之物力,讨洋番之欢心而已。
小马路一侧的一间漂亮但破烂不堪的旧洋房正在整修。其实所谓整修,也只不过是将入口两侧的违章搭建给拆除了而已。洋房前的院子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垃圾,本该是一片姹紫嫣红,夏花灿烂的景色,如今唯剩些残落的雕花门窗有气无力地透露着自己曾经拥有的风光。女孩子叹道“What a beautiful house! Why don't they clean up the courtyard。”我笑了笑,回道“They are poors, what they need is fortune, not beautiful”女孩子没有接着问为什么是poors居住在原本如此漂亮的屋子中,想这说来话长,我也懒得将自己的“家丑”絮絮叨叨给老外听。接着向前走下去吧,不远处是淮海路,一片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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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在徐州呆了近两个星期。这个案子是自己硬生生向公司讨来的,为得就是“徐州”这两个字背后说不尽的故事。当来到这个城市之后,发现自己既无兴奋也无失望,淡然然地望着车外那些或新或旧的楼房,皆仿佛似曾相识般。
在出发前,找来一些文章事先了解一下这个将要面对的城市。很多人都知道中国有”九州“之别称,但很多人一定没有深究这个九州到底指得是些什么地方。我不是学究,以好奇为由略略查了些资料,原来徐州竟还是“古九州”之一。自然,3000多年间关于九州的说法不一,不过到是有一个说法十分令我意外。即说是九州之处多在今天山东、河南、江苏一带,尤其以山东为主。猜是古人没有飞机火车,活动范围绝不可能有象我们今天这样广阔。一个九州不过相当于今天的三个省域,细想之下还是有些道理的。至于其他人群起而附和之说,或是群起而批驳之辞,我也懒得再多看两眼了。
当地人对我很自豪的说,徐州是淮海经济圈的中心,这个经济圈涉及到山东、河南、安徽、江苏四个省,宛如一个省会的地位。这几天的逗留也着实让我深深感到这个中心城市的价值。“四省交汇,五省通衢”。徐州地处江苏,平民的个性中却明显带有山东人的脾气。据人告知,徐州被划归吴越(江苏)也不过数十年前的事情,此地自古以来却都是受到齐鲁(山东)文化的影响,因此民风纯朴豪爽,热情知客。那天,有人私下对我说,“以前听说苏北这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现在看看还可以么。”我笑着回说“人家徐州一来不能算是苏北,二来我看现在南京出的刁民远多过苏北,人家南京还是金山银水的苏南。”一个哈哈,便不再提这件事情。
白天,忙着工作,偶尔闲暇之际会坐下来发个呆。身边的笔记中写着徐州这几日,除却工作之外可以去的那几个地方,怎不知有些懒懒的。如果要明说这样的失落竟何而来,不若是多少次的失望给留下的后遗症。如果一个人愈来愈追求心中所喜爱的那个境界,那他在现实中则会愈发地表现出厌世的情绪。我的确是厌世的,同时为了能对得起这一辈子,也是十分要求自己去积极地活着。在反复又无谓的考虑之后,还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整天,什么工作都放下,出去走走,访古寻幽,打探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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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楚霸王宫,李唐燕子楼。今我龙云飞,策马客徐州。陵山留汉骨,磐台无将首。故道黄河在,千古穷风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