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遶胡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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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一个气衰憭粟的季节。
临睡前,左眼泪腺处红肿了起来,赶紧点了些眼药水,然后闭目休息去了。第二天醒来发现疼得更加利害,于是请假去医院看了大夫。大夫告诫说,用眼疲劳,应当有所节制。我猜想,这眼疾应该和最近几日废寝忘食地看书作画有些干系。市场环境不景气,以至于工作相较以前则清闲了许多;个人状态很低落,以至于很多事情都懒懒地去面对,能回避的都回避了。这样一来,除了看书写字画画之外,那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或是独坐相思,旧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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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宁的那个早晨,空气中透着一丝迷漫于青藏高原的凉意。旅伴与我两个人早早的启程出发,不一会儿便可于山坳处望见了两处金光耀目的殿堂。人说,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塔尔寺。虽说去年曾经在川西的藏区见识过喇嘛庙的特色,但是如此规模的大型喇嘛庙,这还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次。所以,我几乎是一路小跑地从路口奔向寺区,然后立在高高的庙门下,嚷着要拍照。旅伴笑着问我,“你连医院都要到此一游么?”我转身一望,才发现如此一个雕梁画栋,堆塑砌彩的大门只是一个藏人医院的入口处。顿时囧得无语,嘟哝着埋怨道“一个医院大门,搞得跟功德牌坊似的,晒死人啦!”旅伴大笑了起来。
把寺庙全景给远方的朋友发了彩信。丁姑不能接收彩信,也罢;懂太则羡慕地喊着圣地啊圣地;小王子依旧是小不正经地调侃着几句;晟儿回了什么我却不记得了。。。待到给二姐发照片的时候,天色突然放晴,云破日出,暖意伴着微风而来。望见前方寺庙中大小金殿的屋顶在日光的照耀下,光霞万丈,炫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那就是佛光吧。”我自言自语。身边的人则接口道“那是黄金啊,什么佛光,钱光还差不多。”再一次,我被囧得无语以对。
塔尔寺的所有殿堂内部是不可以摄影的。可是对于我这样一个唯美是贪的家伙来说,怎么能忍下心来只是看看就算了?出于对古董艺术品保护的目的,闪光灯是决计不用的,或在身边人的掩护下,或是自己扮作东张西望的模样,偷偷拍了一张又一张。虽说最终的收获甚微,但尚有不少照片很有收藏的价值。比如稀见的藏式伎乐菩萨的雕塑、唐卡、绿度母像的笑容、时轮殿的内景。。。等等。唯有一次在祈寿殿面对精美的一佛二菩萨木雕时,被精美绝伦的工艺震撼得忘乎所以,端起相机才拍了两张便被监控摄像头抓到,当着喇嘛的面不得已下只能删了去。或许有人会责怪我这些行为的不敬不情。然而对我而言,信仰固然要被尊重,可是我拍照的目的既非为名也非为利,我只是抱着对宗教灿烂文化的崇敬之心,加以学习传播和广大。这应该也是一种功德,只是不为别人所明白而已。自己也是有信仰的人,大恶不为,小恶慎行,我却不觉得不打闪光灯的拍照行为又算什么“恶”。既然人不允,那也不允吧,毕竟这也无关什么性命攸关的重要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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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塔尔寺逛了整整一天,下午三点左右才想起来,要去西宁的博物馆看看。于是两个人饭都来不及吃上一口,便坐上返城的车子。途中经过一段段破落的城墙,当地人介绍说便是西宁当年拆城运动后仅存的一段明城墙了。城墙下的地基已见黄土,墙后70年代风格的六层公房触目惊心,实在无甚可观。遗憾的话说了太多,听者厌烦,说的人也无趣,叹口气继续上路去吧。一路上的二十多分钟,和司机聊了不少。甚至还说到目前西宁地区汉回两族人之间,发丝悬刀一般的关系。我说道当日在火车站看到两个成年汉族保安男子粗暴呵斥一个回族的买票少年,令人见了有些于心不忍。那司机听后一阵激动,连说“活该”二字。他告诉我,西宁汉人和回人的集聚区楚汉分明,两者间少有往来,相互间的隔阂和成见,又岂是冰冻三尺这么简单。汉人做买卖,能不和回人打交道就不打交道,逢到必不得已,也就尽量减少关系牵扯。我问及为何?他说道“回人又贪又懒,唯利是图。跟汉人来往就图你口袋里的钱,良心感情什么的,没有真的。”我和旅伴听了这一席话,禁不住地感慨。真是只有来到西部才明白什么叫做“民族矛盾”。兵乱中几百万的汉人被杀,以及汉人对异族人的报复性灭族。。。等等等等,一切本来都只是史书上的文字,如今却令人一丝一毫的感受着,实在有些令人无奈。
博物馆中所展现的艺术品,回避了那些令人感慨的无奈,汉、藏、回等各族文化和平共处于一个屋檐之下,正如我所梦想的那样。以我所见,凡世间一切事物,万万不可牵扯上“政治”。牵扯政治,便是关系权利,随即就有了利害冲突。民族冲突难道就不是不同政治集团权利冲突下的表现之一么?政治于我而言,就是“厚黑”二字。可惜的是,几千年以来的华人似乎一直对厚黑之术情有独衷,以至于文化艺术的方方面面都跟政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说朝廷命官吟出“先天下人忧而忧”之句,那是“人在其位,当谋其职”的理所当然。可一帮耕樵工商的匹夫每每乐道“天下兴亡”之句,却又何至于此。种田的把田种好,做买卖的把信用记牢,你我把日子过得能对得起父母和自己,这样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事情,就别多操心了。前一阵子读日本“和歌”文学,行间说道“和歌延续了中国诗词的风雅比赋兴颂的特点,同时完全摒除了中国诗词作品中关于“治世、乱世、政和、政乖、亡国”的政治内容,唯艺术至上的唯美主义文学。”看来看去,或许我的脾性还是和平安时代的日本人有种共鸣。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无门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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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了,却冷了,一个周末躲在家里哪儿都不想去,连那肌肉群所安排的聚会都放弃了。周日打车去朵云轩买了一些颜料和画笔,回家后整理了一下画稿、毛笔等物,将不值得留着的全丢弃了。一连伏案几个小时,身子便扭很不舒服,站起来都能听得见“咯咯”作响的关节声。想想才多大的年纪,这身子骨都快废了。自河西归来之后,诸事无趣,唯丹青耳。GYM去的少了,瑜伽也懒了,戒了酒戒了色,过着一如画僧一般的日子。坐公司里一整天,若非开会或电话,可以保持缄言不语的状态,直到日暮归家。是心情使然,还是季节的关系,想来深究却也毫无必要吧。
不知不觉,一个月去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旅途仿佛只是昨天。这一次的行程,有些目的地纯粹只是慕名到彼一游而已,并非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地方。譬如西安的乾陵、酒泉的嘉峪关以及张掖、武威等。出行在外,有时会受到一些不可知因素的影响,以至于部分行程和目的地会零时更改或取消。离开张掖后,我和旅伴听人说那祁连山的背面就是西宁,于是心血来潮便匆匆决定放弃了凉州(武威),直奔宗喀巴大师的故乡去了。
.祁连山的雪山和以往我在川西所见到的不甚相似,山势较为平坦,连绵起伏东西横向,几乎贯穿了整个甘肃省。每年开春之后,雪山的雪水融化后所形成的河川是整个河西走廊的生命源泉。自古以来若没有祁连山泉,那就没有丝绸之路,如果没有了丝绸之路,也不知道东西方的文化史又将会如何被改写。前几日坐在去往敦煌的火车上,一路上沿望祁连山脉,就曾萌发了想去山越的冲动。因此,自张掖改道往西宁去,固然塔尔寺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而近观祁连山却也是一个促使人当机立断的诱惑之一。
过了甘肃民乐县之后,车窗外的风景渐入佳境。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水泥丛林中的人来说,一望无际的淋漓痛快,从来都是一种奢侈。当秋之季,高山草原的色彩青黄相接,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之下,强烈的视觉冲击给予一种满足于生命的享受。小时候曾念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阴山脚下敕勒川,想必就是这样一番景致吧。我和旅伴两个东张西望,象春游在外的孩子一般兴奋不已。长途车的司机说道“前方途经一处水库,好象新疆的天池。现在这个季节,青枝红叶,漫山遍野。湖光山色,那才真叫漂亮!只是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天黑入夜,应该是看不到了。”这一席话说得我俩先喜后悲,惋惜不已。人这一辈子,有太多地方都只可能有一次相见的缘分,若错过了,独有怀念。一个有收获也有遗憾的旅途,才是完整的旅途,好比你我人生,难道不是么?
.盘山的路愈行愈高,窗上凝露不化,可知车厢外的温度。绕过一座山头,突然看见不远处排起了一溜的货车长队,为首的那辆翻到在地,一地煤渣,散落四处。我们的小车尚还灵活,东拐西绕,居然从货车的间隙中穿梭而出。饶是道路较为宽敞,但一侧的山崖斜坡,还是惊得我们一身冷汗。车过半途,有一处十字路口,应该是祁连山谷中的某一处小镇。大家下车稍做调整,于是我也乘机踩上两脚祁连山的脚步,并作“到此一游状”留下两张照片。前方的山峰正被一片乌云压着,司机抬头看了一眼道“前面的路不好走啊。”我的心闻之一紧。
果如司机所言,离开小镇半个多小时候后,山峰上的浓雾夹杂着大雪,扑面而来。安全起见,车速放慢,比步行快不了多少。虽然打亮大灯,但是前方三步远的地方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司机的表情很凝重,以至于所有乘客都默不作声,生怕说话声搅扰了司机的注意力。旅伴轻轻对我低声道“你念经吧”,我点头说“早默念了”。他又道“出点儿声音,让我也心安些”,于是我稍稍放出一些气声。在反反复复的咒文护佑中,最终车头前的能见度逐渐放远,盘山之路开始向下,车速也慢慢地加快起来。看来刚才的数十分钟乃是有惊无险,不知是吉人天相,还是菩萨护行,反正一车人的心情也随之放松开来。
到西宁的时候夜幕已降。令我意外的是这样一个遥远的高原城市,一如上海的灯火辉煌,霓虹灯的五彩光芒令人不经意地突然想起了家。人于异土,总是难免会思乡,即便上海那种地方并不讨人喜欢,但家的感觉总难相忘。更何况,旅行不论时间长短,终归是一日千里的飘泊,多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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